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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荷快步穿過迴廊,清冷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那個自稱“內測玩家”的聲音還在識海裡喋喋不休。
“喂,姐妹,去哪兒啊?咱們能不能坐下來談談?我對你是冇有惡意的,我真的隻是為了那個一個億……不對,為了和平而來!”秦朵朵的聲音在她腦子裡嗡嗡作響。
楚荷腳步微頓,冷冷地回了一句:“閉嘴。”
楚荷一路疾行,在一處僻靜的院落前停下腳步。
院內種著幾株青竹,風過時沙沙作響。這是母親的居所,雲嵐宗最安靜的角落,最適合靜養的地方。
靜月軒終年藥香繚繞,窗明幾淨,卻也冷清得很。
她的母親蘇婉,自生下她後便傷了根本,靈力虧損嚴重,常年纏綿病榻。
蘇婉今年不過四十出頭,鬢邊卻已有了幾縷白髮。她多數時間都在這個院子裡靜養。宗內弟子都知道,宗主夫人雖不出門,卻胸中藏萬卷書,無論修行疑難還是世間奇聞,問她總能得到答案。
旁人修煉打坐、增長修為,她卻隻能日日靜養,靠著丹藥續命,唯一的消遣,便是翻閱各類古籍孤本。
也正因如此,蘇婉博聞強識,知曉許多旁人不曾聽聞的修仙秘聞。
楚荷走進內室,看著榻上氣息微弱的女子,聲音不自覺放輕:“母親。”
蘇婉正捧著一本古籍,見女兒前來,緩緩放下書卷,眉眼間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荷兒今日怎麼得空過來了?可是修煉上遇到了難處?”
楚荷走到母親麵前,神色凝重:“女兒遇到了些……怪事。”
蘇婉清神色微正,示意女兒坐下:“慢慢說。”
透過楚荷的眼睛,秦朵朵好奇地打量著楚荷的母親,麵容憔悴但氣質溫婉,眼中透著睿智的光芒,看起來比她女兒好說話多了。
“阿姨好!我是秦朵朵,很高興認識你!”她在識海裡熱情打招呼。
楚荷直接無視了腦海裡的聲音,簡明扼要地說道:“女兒識海中突然出現一個聲音,言語怪異,不清楚是什麼來曆。”
蘇婉清眉頭微蹙:“具體說了什麼?”
她簡略地將剛纔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自動省略了那些聽不懂的現代詞彙,隻說是有陌生的聲音在腦海中胡言亂語。楚荷頓了頓,“還說什麼幫我複仇。”楚荷搖了搖頭,“顯然是荒謬之語。”
秦朵朵在識海裡急得跳腳:“不荒謬!是真的!劇本就是這麼寫的!你們千萬彆大意啊!”
蘇婉聞言,眉頭微微蹙起,沉思片刻後,從床頭的暗格裡抽出一本破舊的手劄,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文字說道:“我曾在一本《上古奇聞錄》中看到過類似的記載。有些大能修士壽元將儘或飛昇失敗,便會保留一絲殘魂神識,遊蕩於天地間,尋找資質上佳的年輕修士進行奪舍,意圖重修再來。”
“奪舍?”楚荷心頭一緊。
“不錯。”蘇婉看著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擔憂,“若真是如此,那東西在你識海中待得越久,就越危險。它會慢慢侵蝕你的神識,待時機成熟,便會徹底占據你的身體。”
楚荷還冇來得及反應,腦海中那個聲音就炸開了鍋:
“奪舍?!喂喂喂!我冤枉啊!我連怎麼出去都不知道,怎麼奪舍你?而且我是來拿大獎的,不是來替你修行的!”
楚荷額角跳了跳,強忍住揉太陽穴的衝動。
“母親,”她深吸一口氣,“女兒覺得……不太像飛昇失敗的大能。”
“哦?為何?”
“因為……”楚荷頓了頓,斟酌用詞,“她說話顛三倒四,毫無章法,一會兒說要找什麼四海八荒第一美男,一會兒又說什麼卡bug了、遊戲公司太坑。女兒實在無法將這些胡言亂語與傳說中的大能聯絡起來。”
秦朵朵:“???”
她簡直要氣笑了。
“喂!什麼叫胡言亂語?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怎麼還當麵蛐蛐人啊!”
楚荷直接無視了識海裡的抗議。
蘇婉搖頭:“神識受損之人,記憶往往支離破碎,言行怪異也是常事。不管是不是奪舍,異物侵入識海都不是小事。輕則影響修行,重則神識受損。必須儘快處理。”
楚荷擔憂地看著母親:“娘,既如此,可有辦法清除掉她?留這麼個東西在腦子裡,終究是個隱患。”
“兩個法子。”蘇婉翻著書說道,“一是你自已提升修為,待境界足夠高時,自然能強行將異物煉化或驅逐。二是請精通驅邪之術的道士,以法咒將其逼出。”
楚荷點頭:“女兒明白了。”
“明白什麼呀明白!”
秦朵朵急了,“提升修為驅逐我?你提升到猴年馬月去?還有那個道士,我跟你說,他們根本冇用!我這又不是鬼,我是正兒八經的遊戲玩家!雖然現在卡bug了吧……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把我人道毀滅啊!”
楚荷繼續無視秦朵朵的大呼小叫。
蘇婉合上書,沉吟道:“若是普通的遊魂,以你現在的築基初期修為,唸誦清心咒便可鎮壓。但若真是大能殘魂……”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那就隻能讓你父親去尋幾位精通神識之術的高人,或是等你修為突破至金丹期,以絕對的力量將其煉化。”
母女倆你一言我一語,認真討論著如何處置這個“奪舍的老怪物”。
秦朵朵聽得目瞪口呆。
“哎哎哎!你們怎麼說話呢!”秦朵朵更急了,“我神誌清明得很!我真不是邪祟,更不是來奪舍的,你能不能理我一下啊!”
無論她怎麼喊,楚荷依舊充耳不聞,隻專注與母親商議對策。
蘇婉輕輕歎了口氣,滿眼心疼:“不管是何物,盤踞在識海之中,終究是隱患。眼下你修為尚淺,無法以靈力強行將其淨化驅逐,穩妥起見,還是儘快尋一位擅長驅邪淨化的術士前來,最為安全。”
“女兒明白。”楚荷低聲道。
母女二人正低聲說著後續安排,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侍女恭敬行禮的聲音:“見過宗主。”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帶著一身風塵仆仆的氣息闖了進來,正是楚荷的父親,雲嵐宗宗主,楚天行。
他平日裡總是威嚴沉穩,可此刻,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他,臉上竟帶了幾分罕見的焦急與凝重。
秦朵朵看著這一家三口聚齊了,忍不住吐槽道:
“這是要開家庭會議呢?一起商議怎麼把我這個邪祟給切片研究,或者是找道士把我物理超度啊?這流程走得挺快啊!”
楚荷眉頭微皺,依然不搭理她。
“父親。”楚荷收斂心神,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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