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知道她的攻略物件是誰了…
蒼天可鑒,她之前隻是說說而已!
外麵的人已經走到門前,別看她表麵冷靜,腦子已經宕機了。
她背抵著門,盯著自己的腳尖一動不敢動。
前後都有危險,不敢睜開眼...
門栓被抬起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
來不及責怪係統,她現在隻想知道有沒有複活功能。
溫晚笙快速瞟一眼收迴目光的少年。
他盯著匕首,看起來倒是一點也不急。
外麵的人低聲問:“老大,這裏要搜嗎?”
冷宮這地方邪門又晦氣,一般人不敢進。
為首的人沉吟片刻,才下令:“搜。”
話音剛落,溫晚笙直接提起裙擺,認命地朝著前方跑去。
不管了,先保住小命再說。
男主當然是最有光環的人,但現在他昏迷不醒,靠不住。
而她剛剛救半天救錯了人,還要想辦法彌補。
“誰——”
外麵的人突然驚呼,緊接著是刀劍出鞘的聲音。
溫晚笙本能加快步伐,可才衝到那人麵前,就被繁複的裙擺一絆,整個人“噗通”一聲栽進雪裏。
場麵霎時變得有些詭異,但少年連眼皮都沒掀一下,隻顧著把玩匕首。
【倒計時:00:04:59】
溫晚笙當然不指望他能扶她,撲騰一下就爬了起來。
她胡亂拍拍裙擺上的雪屑,做好心理建設,先禮貌性問了一句——
“你沒事吧?”
【警告!】
【好感大幅度降低!】
似乎戳到他的心事,少年竟然撐著牆站了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腰腹間的傷口頓時汩汩湧出。
這種傷勢放在常人身上早已痛不欲生,可他蒼白的唇角竟噙著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似乎...很享受?
他一步步逼近,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也愈發濃重。
溫晚笙看看匕首,又看看少年陰鷙的臉色,屏住呼吸。
她隻是關心了一句,這人就要殺人滅口嗎?
慌亂間,她想起一事:“小八,快!使用好感迴溯!”
她算是知道為什麽補償是這個了。
他現在看起來,活像找她索命的男鬼。
【使用成功!】
係統難得沒有掉鏈子。
在和少年對上視線的那刻,一陣寒風卷過,天空又飄起了細雪,好似什麽都沒有變。
但耳畔的提示音實實在在向她證明,好感度已經迴溯。
未必有多好,但能壯點膽。
她的身影完完全全被身形消瘦,卻高了她近乎一個頭的少年罩住。
在他有所動作之前,溫晚笙先發製人:“我是來救你的!“
她指向他血流不止的腹部,驚訝又擔心:“你在流血,我幫你處理一下吧。”
"刺啦——"
她哆哆嗦嗦撕下緋紅的裙擺,像一個沒感情的任務機器。
不想承受十倍懲罰,必須要完成任務。
她一股腦地往少年滲血的地方纏,隻管速度,不管他是什麽反應。
他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卻是標準的寬肩窄腰。
她兩隻手環抱住時,能感受到布料下緊實的肌理。
很好,他沒有躲。
在倒計時結束前,腦海裏響起悅耳的機械音。
【恭喜宿主,任務完成!】
溫晚笙大舒一口氣,“現在好感是多少?”
【沒有變化。】
“給我個指數。”
【無可奉告。】
"......"
如果說未來的男配是美強慘,現在的男配就是美弱慘。
毫無殺傷力,但同時也不像個正常人。
比如現在,他就對她這個‘救命恩人’毫無感激之心。
她也不求好感上升,保持就行。
裴懷璟沒有動彈,任由突然闖入的少女擺布。
他緊緊握著匕首,鋒刃上未幹的血跡冷冽刺眼,將她緋紅的裙擺渲染得更深了幾分。
她的衣裙很薄,緊緊貼著他,寒冷的天氣讓相貼處的體溫愈發分明。
他能清晰感覺到,她的指尖在顫抖,動作不嫻熟,反倒使腹部滲出的血水愈發多。
發絲輕輕掃過他的下頜。
他下意識偏頭避開,但那縷融合了寒梅清冷與柑橘暖甜的氣息卻無孔不入。
同時,被觸碰的地方躥出陌生的顫栗感與灼燒感。
令人厭惡。
他們的距離太近了。
近到他隻需稍一動作,便能將方纔傷過自己的匕首,毫不費力深.入她體內。
她這樣以踐踏他人為樂的貴女,竟然說是來救他的。
少女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間,打斷他翻湧的殺意。
恰在包紮好的瞬間,他後退一步。
“溫二小姐。”
少年的嗓音清越但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已經許久沒有說過話。
溫晚笙詫異抬眼,對上少年漆黑如棋的瞳孔。
失血的蒼白襯得他格外陰鬱,也格外...好看。
他竟然知道她的身份。
按書中劇情,這位敵國質子現在不該認識她。
待到後期種種糾葛,才會對她厭憎入骨。
難道發生過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不過既然認識,他應該不會隨便殺人滅口。
溫晚笙心下稍安,左手指向他的腰腹,換上自己最溫柔的語氣,企圖刷點好感,“你流太多血了,別亂動,小心傷口崩開。”
紅色綢緞纏著素白的衣裳,竟透出詭譎的美感。
少年不自覺觸碰溫熱的腰腹,手指沾了點滲出來的血。
“…為什麽。”他的氣息變重了些許,許是痛的。
溫晚笙怔了下。
為什麽要救他嗎?
因為任務啊。
她眨眨眼,沒有半點心虛,“我剛纔看你''虛虛弱弱''地朝我走來,是要我給你包紮的意思吧。”
如果忽略他一直捏著匕首的話。
“常言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撐起笑意,並不避諱自己剛才奇怪的舉動,“我今天救了兩命,該有十四級功德了吧。”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他沒有理由害她這麽個‘大好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似乎看到少年臉上閃過譏諷,再眨眼卻又什麽都沒有。
裴懷璟的視線緩緩移開,落在不遠處昏迷的男子身上。
男子被姑孃家的緋紅披風包裹著,看不清臉。
還真是個大好人。
"溫二小姐樂於助人,"裴懷璟的聲線平淡無波,"我感激不盡。"
他呼吸間的灼熱感逐漸消散,眼底陰影愈發濃重。
少年恢複了無害的模樣,溫晚笙卻從中聽不出半分真心,“小事小事!”
話說外麵的人怎麽還沒進來?
溫晚笙不動聲色環顧傳聞中的冷宮。
到處都布滿了蛛網,細細看去,還有不少密密麻麻的小蜘蛛,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在這樣陰森的地方長大,也難怪養出如此乖戾的性子。
這麽嚴重的傷勢,不會是他自己的手筆吧...
她的目光忽地一頓,滯在角落裏奄奄一息的白貓身上,“它怎麽了?”
裴懷璟黑潤的瞳仁緊了緊,少女沒等他說話,就兀自走上前去。
溫晚笙的指尖輕觸貓兒柔軟的皮毛,未見外傷,但它看起來就要死了。
"我的貓不勞溫二小姐費心。"
溫晚笙抬眼無辜道:“我就看看。”
沒有和平常一樣噴嚏不止,她忍不住多摸了幾下。
小貓長得白白淨淨,一點都不像是他的。
【那雙修長的手一定很柔軟,你多麽想體驗十指嵌進去的感覺,還有被撫摸的感覺…】
【任務:握住攻略物件的手10秒。】
【任務時限:3天。】
溫晚笙:“…”
她下意識看了眼那雙布滿血跡的手。
她是什麽變態嗎?!
“那個,你冷不…”
話還沒說完,冷宮的門忽然被一腳踹開。
一群侍衛蜂擁而入。
溫晚笙下意識起身,躲到裴懷璟後麵。
領頭的人看見她先是一頓,隨即抱拳行禮:“溫二小姐。”
他一揮手,身後的侍衛迅速分成兩隊。
一隊直奔榭衡之所在之處,另一隊上前將裴懷璟擒住。
轉變來得太快,溫晚笙想去拽少年的衣袖,指尖卻一空,什麽也沒抓到。
落後幾步的小丫鬟在見到溫晚笙時,鬆了一口氣,忙跑到她身邊,“小姐!”
溫晚笙將一個名字和麵前的人對上,遲疑喚了一聲:“秋香?”
這時,秋香注意到少女被撕扯的裙擺,腦海中頓時閃過無數可怕的猜測。
她急忙解下自己的披風為小姐係上,然後擋在少女前麵,膽子破天荒大了起來,顫聲質問被架著的少年——
“質、質子,你對我家小姐做了什麽?”
溫晚笙一個激靈,將她拉迴來了點,生怕那人記仇。
裴懷璟隻是淡淡看她一眼,沒有任何波動。
但她注意到,他握著匕首的骨節泛白。
侍衛也有所察覺,一腳將那利器踢落。
溫晚笙皺了皺眉,卻沒輕舉妄動,而是輕聲安撫快哭出來的小丫鬟:“我沒事,裙子是我自己撕的。”
秋香半信半疑應聲,便在此時,她注意到門邊被人扶起來的男子。
兜帽落下,露出那張清俊的臉。
他身上的披風...
秋香的小臉變得煞白,她顫聲在溫晚笙耳邊問:“小姐莫不是...來尋謝大人的?”
作為貼身侍女,她自然一直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
見秋香神色惶惑,溫晚笙趕緊搖頭否認。
“溫二小姐,”侍衛打斷主仆低語,“屬下派一隊人馬護送您離開。”
溫晚笙淡定點頭。
侍衛們將冷宮翻了個遍,但好像什麽都沒搜到。
盯著少年被架走的背影,溫晚笙多嘴問了句:“大哥,發生什麽事了?”
少女的稱呼令他受寵若驚。他言簡意賅,“有刺客。”
她頓時想起剛才那幫人。
走之前,她還是忍不住去把貓抱走了。
而冷宮不遠處,侍女正勸慰步輦裏頭啜泣的人。
*
溫晚笙甫一登車,秋香便取出備用的月白襦裙給她換上。
車內銀絲炭在暖爐裏劈啪作響,和剛才的待遇簡直天差地別。
秋香服侍完,就要下車隨行,溫晚笙卻阻止了她下去受凍。
經過幾句閑談,秋香緊繃的神情也漸漸鬆弛下來。
原來,原本她還要在坤寧宮住一日,這下是住不成了。
溫晚笙看著懷裏氣息微弱的小家夥,歎息一聲,“府裏可以請得到獸醫嗎?”
她實在是怕它等不到裴懷璟,就凍死在冷宮。
秋香怔了怔,遲鈍應道:“能的,小姐待會兒將貓交給我便是。”
小姐平日最嫌棄這些毛茸茸的玩意,今日怎麽...
冬日的天色暗得急,待迴到府中,已是薄暮冥冥,溫府的門口卻是一派燈火通明。
溫晚笙剛邁進朱漆大門,一道洪亮嗓音就嚇了她一跳——
“笙兒!”
來人一身暗紫錦袍,腰間玉帶堪堪束住微凸的肚腩。
他疾步穿過庭院,笨拙的步履驚起階前積雪。
溫晚笙怔在當場。
“我的乖乖,快讓爹瞧瞧,可有傷著?”溫升榮一把鼻涕一把淚,“不過去赴個宴,怎就遇上了刺客?爹今日真不該讓你去啊!”
見女兒仍傻傻立著,手掌在她眼前連晃幾下:“笙兒?笙兒?來人,快請大夫!”
“爸爸…”
溫晚笙望著那張與記憶中父親一般無二的麵容,喉間溢位一聲哽咽。
記憶在腦海深處翻湧,迴到他們一家三口還有機會團聚的時候。
“什麽阿巴阿巴的。”溫升榮急得老淚縱橫,“快!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