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晚笙的興奮並沒持續多久,係統很快給出了迴應。
【具體要宿主使用後才能知道。】
“沒必要,真沒必要,”溫晚笙無語到了極點,不過心情不算差,“小八,你別忘了,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氣氛再度沉寂。
裴懷璟安安靜靜地坐在原處,感受著唇齒間那一縷化不開的甜意。
半晌,他溫和又禮貌地詢問,“二小姐,現在可否兌現承諾?”
“啊?”溫晚笙眨了眨眼,什麽承諾。
…哦,放他走啊。
“我當然會信守承諾,”她揚起眉梢,不滿嘟囔道:“我向來說話算話,可不像你!”
“嗯。”
溫晚笙的目光遊移至少年臉上的紅綢,感慨一句:“原來你也喜歡吃飴糖。”
在現代的時候,她也很愛吃,所以沒少被人吐槽是個老式小孩。
現在穿書了,隨時摸一把糖的習慣還是沒改掉。
不得不說,古代的飴糖味道真是正宗。
裴懷璟不語。
溫晚笙悠哉悠哉吃了顆糖,就起身打算離開,隻消出去後喚個小廝過來替他鬆綁。
這家夥和係統一樣愛賣關子,要是早點坦白,她根本不用從早到晚這麽折騰。
溫晚笙心裏美滋滋,嘴裏甜蜜蜜,卻在下一刻,驀然僵在原地。
“你你你!”
喉間的糖差點卡在喉嚨裏。
少年的手腕空蕩蕩,隻有深深淺淺的瘀痕,沒有麻繩。
腳踝處亦然。
明明她完成任務的時候,他還好好被綁著呢。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不會是他自己掙脫出來的吧。
難怪,難怪他看起來從從容容,還有…從頭到尾都沒提過要去茅房之類的要求。
她還以為紙片人沒有世俗的**呢!
溫晚笙死死盯著那張無辜的臉,越想越後怕,一點一點與他拉開距離。
昨天軟骨散還沒失效,而今天…
走到一半,耳邊突然響起少年低緩的聲音,語調溫和,甚至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二小姐這是要走了麽?”
糖在嘴裏化開,溫晚笙卻感覺不到任何香味。
她飛速往後看了眼,他依舊安靜坐在那。
那條紅綢襯得他像是來索命的白衣男鬼。
也不知這人究竟有什麽癖好,任由綢帶遮眼,玩什麽cosy…
還口口聲聲要她信守承諾,自己分明已經行動自如。
“是啊,天色不早了。”她邊說邊躡手躡腳挪動,“我該迴府了,你也早些迴宮吧。”
裴懷璟的唇抿成一條筆直的弧度。
“嗯。”
溫晚笙終於走到門邊,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他念在她給他帶來好吃的份上,不會計較‘囚禁’的事。
指尖剛觸到門扉,少年的聲音又如薄霧般幽幽飄來。
“二小姐。”
不過是最平常不過的三個字,卻讓溫晚笙心虛得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
“你的食盒還未帶走。”
虛驚一場。
溫晚笙拭了拭額邊不存在的汗,和藹可親地說:“都是給你做的,你帶迴去慢慢吃吧。”
裴懷璟靜默片刻,無聲彎了彎唇,“多謝二小姐好意。”
溫晚笙懸著的心落迴肚子裏,忙不迭道:“應該的,應該的。”
但下一瞬,她又覺得全身血液在倒流。
門怎麽打不開?
她卯足了勁就想砸開,便在這時,腰間一緊。
低頭一看,之前消失的麻繩纏上了她的腰身。沒等她反應,一股巧妙的力道便將她往後拽。
溫晚笙怎麽解都解不開。
被牽引著,身不由己往後退,不偏不倚,迴到了床榻前。
“說好的不會武功呢?”溫晚笙欲哭無淚,一不小心將心裏話脫口而出。
麻繩的一端牢牢纏在她腰間,而另一端不用猜也知道,正握在裴懷璟手裏。
裴懷璟朝著少女的背影輕聲道:“二小姐說的沒錯。”
隨即手腕微動。
溫晚笙被人向後一拉,小腿恰好抵住床沿,整個人跌坐在榻上。
她忙欲起身,雙手忽地被綁了起來。
緊接著,眼前驀然掠過一抹緋紅。
紅綢輕飄飄擋住了她的視線。
角色對調,溫晚笙下意識攥緊被褥。
“怎、怎麽了?”
綢帶上還殘留著他的餘溫,無端激起幾分心悸。
裴懷璟一言不發,隻將麻繩繞上她的腳踝,一圈又一圈。
溫晚笙腦瓜子飛速轉動。
突地,後頸一涼。
溫晚笙渾身一顫,下意識想往前躲,卻被那隻手穩穩禁錮著。
“有話好好說啊!”
這個變態真的不會武功嗎,這都是些什麽奇怪招數。
裴懷璟五指慢慢收緊。
為什麽都要跑呢?
貓是,她也是。
“是…是糕點不合你的口味?還是因為我綁了你?”溫晚笙嘰裏咕嚕一頓輸出,想到哪句說哪句,“都是誤會啊!絕對不會再有下次…”
裴懷璟感受著指腹下頸側跳動的血脈。
少女清淺的發香瞬間縈繞而來,他靜靜凝著她的烏發。
掐後頸會掐死人嗎?
察覺力道微鬆,溫晚笙好聲好氣地勸說:“你先放開我,有什麽事我們可以商量的嘛。”
“二小姐不喜歡?”
他的聲音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響起。
很輕,很癢。
溫晚笙眼前一片暗紅,其他感官愈發敏銳。
氣息拂過時,細微的戰栗自耳後一路蔓延至脊背。
“喜歡什麽?”溫晚笙緊緊繃著身子,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裴懷璟眼睫微垂,似是在迴憶著什麽。
半晌,薄唇輕啟,吐出兩字:
“極樂。”
當年他跪在雪地裏問為什麽時,她高高在上地說因為他生來卑賤。
還有,掌控他人生死,方為人間極樂。
隻是可惜,他並無資格體會。
溫晚笙要是知道他居然在‘學她’,一定打死都不承認,可惜她並不知道。
“質子,掐人可不是什麽極樂,這是不對的。”溫晚笙試圖向前蛄蛹,“你有什麽意見就好好說嘛,何必把我綁成這樣呢?”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有些心虛。
先動手綁人是她,現在卻反過來教育他。
隻是,頸後的鉗製竟當真一鬆。
被迫仰得發酸的腦袋也終於鬆懈下來。
雖然不說話,但他好像聽進去了。
溫晚笙再接再厲,故作輕鬆,“你說我們認識這麽‘久’,也算是朋友了吧?你再不放我迴家,我爹怕是要擔心了…”
話音方落,一陣沒來由的陰風驟然逼近。
下一刻,微涼的指節扼住她的咽喉。
呼吸驟然被截斷,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上。
他居然正麵掐她!
這可是真的會死人的。
溫晚笙矇眼的紅綢下泛出生理性的淚珠,聲音斷斷續續的,“呃…放…開…”
要不是手被綁著,她一定要把之前那一巴掌補迴去。
裴懷璟凝視著她痛苦仰起的纖細頸脖,泛青的血管在蒼白的肌膚下脆弱地搏動著。
一種近乎陌生的感覺在他血液中竄動。
他稍稍鬆勁,容她汲取一口空氣,又在下一瞬施加壓力,冷眼旁觀她如同離水魚兒般的掙紮。
溫熱的淚順著眼角滑落,滴落在他手背上。
溫晚笙靈魂出竅。
差點忘了這是個病嬌,和他講不了什麽道理。
脖子上的力道一下鬆,一下緊的,再這樣下去,她真的要死在他手裏了。
在徹底絕望之前,她猛然想起一事。
“小八,快快快,我要使用剛剛的獎勵!”
不管穿越時空去哪,先離開這個瘋子再說。
係統這次很給力。
不出一秒,她眼前就換了個景象。
而裴懷璟看著少女腦袋一歪,像個斷了線的傀儡一般,靠在他的掌心,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微滯,下意識鬆手。
失去支撐的少女便宛若一片枯葉,軟綿綿地癱在床塌上。
暈了,還是…死了?
他蜷了蜷懷尚帶少女餘溫的掌心,熟悉的躁意湧上心頭。
他分明沒有用盡全力。
*
“公主,”丫鬟興高采烈地跑上前,“您瞧奴婢找到了什麽?”
楚憐芝正心不在焉地做課業,聞言抬起頭,那雙我見猶憐的柳葉眼裏泛起光亮。
“雪團?”她右手一顫,毛筆“啪嗒”落在宣紙上,溫柔如水的嗓音裏摻著驚喜。
“是呢,奴婢方纔在宮道上瞧見的,”丫鬟笑意盈盈,“雪團可算找迴來了!”
楚憐芝顧不上其他,忙抱過婢女懷裏的貓兒。
它通體雪白,碧眼如洗,確實與她的雪團一般無二。
“雪團?”她輕輕喚了一聲。
白貓毫無反應,隻是自顧自舔舐自己的毛發。
楚憐芝的指尖輕柔地撫過它的背脊,一遍又一遍,“為什麽要跑呢,你可知我找了你多久?”
指間的力道不自覺地重了些許。
貓兒似乎感覺到威脅,忽地扭頭,朝著女子的手背咬去。
她來不及躲避,疼得一聲輕呼,下意識鬆手,貓兒便跌落在地。
丫鬟見那點點血珠,麵露懼色:“公主,奴、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楚憐芝失神看著跑走的貓,心裏那點不安愈發清晰。
再怎麽像,終究不是他送給她的那隻。
太醫很快趕到,開了一通藥膏,再三保證不會留疤,婢女才放他走。
“將這封信送到謝府。”楚憐芝垂眼看著手背的傷口,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