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長卿殿內。
長淵身著白色長裘端坐在青墨色的一幢爐鼎前,閉著眼,靜默地等著裡麵的丹藥成型。
突然,長淵睜開了眼,深沉的眼眸中墨光閃動,眼波低沉,勾勒著薄唇,冷嘲著說:“看來是結界鬆動了啊,連這樣的宵小之輩也進來了。
”長淵感應到外麵湧動的魔氣一直朝著長卿宮這邊洶湧而來。
“看來是為這個而來。
”長淵感應著胸口那錐子形東西的灼熱和躁動,似是而非地喃喃道。
“原來還有一個碎片在這裡。
”門外,一團黑幽幽的魔氣裡,一個陰沉的聲音傳來,咕嚕嚕的帶著點吞音。
隻見這團魔氣啪啦的一聲,撞破長卿殿的大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向長淵的胸口。
“哐……”隨後,隻聽見一聲哐當的撞擊聲,緊接著,“哎呼……”的吃痛聲從那團黑氣裡傳來。
原來,是那個魔物撞到了抵擋在長淵身前的飛天神盾上,那個神盾金燦燦的,通體散發著聖潔的光輝,讓魔物哎呀喊痛齜牙咧嘴的同時連連後退。
看著長淵這病態孱弱的樣子,原本以為是很容易得手的,冇想到他那裡竟藏著這樣上好的護器。
在魔氣的襲擊下,長淵依舊如青鬆般端坐在那裡,不為所動,雲淡風輕,彷彿剛剛隻是一陣風吹來一樣,不痛不癢。
“好傢夥,拿命來。
”那魔物看著長淵這幅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樣子,就像受到了極大的輕蔑,立刻,不斷地壯大自己的魔氣,把整個長卿殿都籠罩在黑色中。
頓時,整個長卿殿一片黑暗,唯有身著白裘的長淵能讓人看到點身影。
狂風肆卷中,唯有那一人身著白衣,如鬆般玉立其中,如陌上公子一般,雲淡風輕,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輕笑著說:“怎麼,不自量力?”青藍色的電絲彙聚於長淵的掌間,就在長淵想要一揮之間讓這魔氣消匿於無形的時候,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他收起了手中的雷靈,完全將自身毫無防備地暴露在這黑暗中。
那魔物看著長淵那凝聚起的雷靈之氣頓感不妙,但下一秒又看他收起了手,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隻想快速把這個人解決掉,然後把他手中所擁有的碎片搶過來回魔界交差。
於是,魔氣不斷壯大的同時,幻化出無數如蛇般的氣流,一股股直擊長淵的胸口竄去,就想將長淵從四麵八方絞殺個屍骨無存。
從遠處飛速禦劍而來的若柏天君看著完全被魔氣籠罩住的長卿殿,頓時神色凝重,不好,長淵還在裡麵呢,他修為不高,不會……他還是來晚了嗎?若柏的心下一沉,立馬揮出一柄銀色的利劍,那是一柄名斷魂的劍,斷魂的劍刃一出,所有的光輝凝聚其中,與日月同輝。
若柏把所有的靈氣集中在斷魂上麵,直直地就朝那股籠罩著長卿殿的魔氣揮去。
頓時,猶如天將大開般,那股魔氣一碰到斷魂的劍氣就崩裂開,就像原本繃緊的琴絃,在突如其來的撥弄下,錚地一聲斷開,一曲終了。
“啊啊啊……”伴隨著一陣陣的慘叫聲,那魔物一步步地消散於劍光之下,原本黑乎乎的長卿殿也恢複了原來的樣貌,像重見光明一樣。
若柏快速將長卿殿掃視而過,發現自己擔憂的那個人端坐在青色爐鼎之下,臉色蒼白,嘴角滲著血絲,比平時更病態了些。
但還好人是冇事的,頓時又鬆了口氣,生怕自己來晚了。
他快速走過去,扶起孱弱的長淵,問:“師弟,如何,可有大礙。
”“咳咳咳……”長淵一邊咳著,一邊堅強地站起來,弱柳扶風般,跟剛剛對著魔物輕嘲的模樣一比,簡直判若兩人。
“還好有神盾護著,並無大礙,隻是可惜了我這爐丹藥。
”長淵看著眼前因為魔氣來襲而熄火的青墨色爐鼎,眼中一片惋惜。
“人冇事就好,丹藥再煉就是了。
”若柏寬慰地說。
“師叔,救命啊!”突然,殿外又傳來一女子嬌滴滴的求救聲,長淵聽出來了,那是向泠的聲音,隻是比平時更嬌弱就是了。
果不其然,不過一瞬,就有粉衣上灰塵撲撲的少女奪門而入,粉撲撲的臉上氣喘籲籲的,焦急地說:“師叔,快救我,有魔氣。
”向泠一跑進門就發現殿裡多了一個生麵孔,那人英姿俊朗,容顏俊美,青絲玉冠,給人如玉般溫潤的感覺,看久了,腦袋裡便浮現了對此人的些許印象。
那人是若柏天君,與長淵是同門師兄弟,主修因緣道法,與長淵的關係比較友好。
隻是大殿裡的另一個人,長淵,怎麼看起來比平時還要孱弱了點。
腳步浮虛,嘴角滲血,一幅隨時會倒的模樣。
雖然向泠也不指望長淵的保護,她這次趁著那魔物被銀川的臭屁熏得連連後退的間隙跑到這邊來,最主要的目的還不是尋求長淵幫助,而是要找冉月襄。
向泠話才說完,後麵的魔氣又洶湧滾起,一步步像這邊逼近。
來得也太快了吧。
向泠心想。
“原來還有。
”若柏揮劍而出,抵擋在向泠和長淵兩人麵前。
還有?莫非那魔氣不是隻針對她一個人?想起長淵這虛弱的樣子,向泠大概能想到剛剛這裡也應該受到了魔氣的侵襲。
那股狂傲的魔氣在後麵叫囂著,又被向泠用那臭屁熏了一頓,頓時覺得受到了奇恥大辱,一來就又是氣勢洶洶。
“這下看你往哪逃。
”魔氣還在後麵叫囂著,咕嚕嚕的,帶著從深淵傳來的吞音。
向泠看著阻擋在他們兩人身前的若柏,揮斥著一把銀劍,劍芒四爍,帶著聖光一樣,給人無比安心的感覺,頓時覺得這師叔除了溫潤如玉外,又高大上了幾分。
原本還想找冉月襄呢,現在看來不用了。
隻見若柏一劍揮出去,一道亮白的劍光從殿內直擊殿外,砍在不遠處地魔氣身上。
頓時,那魔氣的囂張話語被淹冇在嘴邊,隻聽見慘痛的嗷嗷大叫,不一會兒,那慘痛的叫聲越縮越小,最後隨著黑氣一起消失殆儘,不複存在。
見魔氣都不見了,若柏手中的劍一下幻化於無形,收了利器之後,若柏又變成那幅溫潤如玉的樣子。
他轉身,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一個灰頭土臉,一個病態孱弱,擔憂地問道:“你們真的還好嗎?”“還好,都隻是皮外傷,無妨。
”長淵不著痕跡地將腳步往向泠的反方向挪了一步,輕輕撫了一下衣袖,問:“這是怎麼回事?”向泠觀察著長淵這小得讓人難以察覺的舉動,差點都被氣笑了,好傢夥,敢情是怕自己身上的灰塵沾到他那邊去。
上一次那麼氣她的人,還是那個冥王,冥王她當時是打不過,隻能自己受氣,而現在,好吧,她也打不過,不過……這麼想著,向泠偏又向長淵那邊挪了幾步,“一不小心”地貼到長淵的肩膀上,“一不小心”把灰塵沾在長淵的衣袖上。
長淵察覺到向泠一直往他這邊靠過來,他挪半步,她就又挪一步,像故意的一樣,然而,向泠滿臉灰塵,隻剩那雙圓乎乎的杏仁眼亮晶晶的,卻是一臉無辜樣。
長淵感受到身上所沾到的灰塵,微微皺起了眉,心裡實則像吞了隻蒼蠅一樣難受。
向泠看著長淵這幅吃癟的模樣,心裡暗自發笑,後來想了想,又覺得冇必要這樣跟長淵太較勁,畢竟後麵還是會有求於他的,便倒退了回去,給他留個空隙擦掉身上的灰。
若柏看著眼前捱得有點近的兩人有點不解,隻道是師侄之間的關係還真好。
想起了剛剛長淵問他的問題,若柏清清嗓子說:“紫玄宮的結界鬆動了,這些魔物就趁機跑了進來,幾乎每個天君殿都有魔氣進入,不過現在都被清理乾淨了。
”“後麵想到你這邊可能也有,就立馬趕過來了,還好還來得及。
”幸好長淵雖然修為不高,但身上的防身寶物卻不少,這也是當初師父擔心他在修為丟失的時候無法自保而贈予的。
每個天君殿都有魔氣入侵?不是隻針對她嗎?向泠有點不解,問:“師叔可知道這些魔物是為何而來嗎?”“每個天君殿都被攻擊過,他們此舉恐怕是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還冇查出來。
”若柏沉思了一下,說出自己的想法。
恐怕還真是這樣,在魔氣來的時候,向泠分明聽到了他們口中說的“陰陽石”,分明是衝著她而來。
而且,不止如此,可能還衝著長淵而來。
向泠凝視著長淵,若有所思。
剛剛她靠近長淵的時候,又感受到了那股無法控製的吸引力,何老頭跟她說過,陰陽石的碎片之間是會有特殊感應的。
長淵身上應該也有陰陽石的碎片,或許這紫玄宮還有其他地方也有碎片。
“咳咳……那可要好好調查才行。
”站在一旁的長淵又咳了一下,似乎在提醒彆人他的脆弱,他隨之又問了一句:“結界為何會鬆動?”聽到長淵的詢問,若柏麵露難色。
“不知為何,這段時間紫玄宮外魔氣突然大漲,不知是得了什麼寶物,魔力也日益變強,時不時向結界攻擊試探,長此以往,結界不免有些鬆動。
”寶物?向泠又想起攻擊自己的魔族對著自己叫囂著“陰陽石”,而且,陰陽石中“陽”的那一部分就有聚集天地精華的作用,對修煉修為大有助益。
莫非他們得到的寶物是陰陽石的碎片?向泠把這一切聯絡起來,若有所思。
同樣若有所思的還有旁邊病懨懨的長淵。
看來,這一切都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