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犯險
車門拉開的一瞬間，刺眼的陽光和腐臭的氣味同時湧了進來。
陸洋沒有猶豫，右手握著的鐵管從門縫裡猛地捅了出去，橫向一掃，帶著呼呼的風聲。
“砰！”
鐵管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什麼東西的腦袋上，骨頭髮出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哀嚎。
最近的那隻生物被鐵管掃中了鼻樑，整個身體向側麵踉蹌了兩步，黃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茫然和痛苦。
但另外四隻幾乎在同一時刻動了。
它們從不同方向朝車門撲過來，爪子抓撓瀝青路麵的聲音尖銳刺耳，喉嚨裡的低吼連成一片。
陸洋沒有退。
他整個人從車門裡沖了出去，赤腳落在公路路麵上，身體半蹲，鐵管橫在身前，目光像掃描器一樣在地麵上飛速掃過。
路麵。
路麵。
還是路麵。
什麼都沒有。
左邊沒有，右邊沒有，正前方也沒有。
那些東西不會給他更多的時間。
第一隻生物已經從側麵撲了過來，陸洋側身一閃，鐵管從下往上撩起，正中那東西的下巴。
牙齒碰撞的脆響，那東西的腦袋被鐵管打得向後仰去，身體在空中翻了個個兒，摔在地上又立刻爬了起來。
第二隻緊跟著撲了上來，速度比第一隻更快。
陸洋來不及揮動鐵管，隻能把鐵管豎起來擋在身前。
那東西的嘴巴咬住了鐵管，牙齒和金屬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腥臭的唾液順著鐵管往下淌，滴在陸洋的手背上。
陸洋一腳踹在那東西的腹部，把它蹬開。
鐵管從它嘴裡抽出來的時候，上麵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陸洋！右邊！”龍嫣然的聲音從車裡傳來。
陸洋餘光掃到右邊有一道灰褐色的影子撲過來，來不及轉身，身體猛地往地上一蹲。
那隻生物從他頭頂飛了過去，落在他身後兩米的地方，爪子在地麵上劃出四道白色的痕跡。
四隻了。
還有一隻。
陸洋的目光在路麵上飛速掃過，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裡炸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
在車門左前方大約三米的地方，公路邊緣的白色標線旁邊。
有一塊灰撲撲的金屬片，半嵌在瀝青路麵的裂縫裡，在陽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澤。
鐵塊。
一個鐵塊就在那裡。
但那隻受傷的生物，正蹲在那個鐵塊旁邊。
它的一條前腿蜷縮著，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它的頭低著，黃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陸洋，嘴巴微微張開，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
它在守著那個鐵塊。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它正好蹲在了鐵塊上麵。
陸洋的腦子裡飛速轉過幾個念頭。
衝過去，踢開那隻東西，撿起鐵塊，再跑回來。
時間夠嗎？
三米的距離，跑過去需要一秒，踢開那東西需要一秒，彎腰撿鐵塊需要一秒，跑回來需要一秒。
四秒。
而那四隻東西不會給他四秒。
他身後有兩隻，左邊有一隻，右邊有一隻。
四隻東西已經重新調整了位置，從四個方向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距離他都在三米以內。
隻要他一動，它們就會同時撲上來。
陸洋的呼吸變得又急又重，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刺得眼球發疼。
他沒有時間去擦。
就在這時，車門裡傳來一聲尖銳的喊叫。
“陸洋！接著！”
是趙夢琪的聲音。
一個東西從車門裡飛了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朝著陸洋的方向落過來。
陸洋下意識地伸手一接，入手是一個塑料瓶子，沉甸甸的，裡麵裝著透明的液體。
水瓶。
那是一隻500毫升的礦泉水瓶。
陸洋腦子裡靈光一閃。
他沒有猶豫，擰開瓶蓋，把整瓶水朝那隻受傷的生物潑了過去。
水在空中散開，在陽光下折射出短暫的彩虹，然後全部澆在了那隻東西的身上。
那東西被水澆了一身，本能地縮了一下，豎瞳眨了眨，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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