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麵首
陸洋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著的。
房間裡沒有鍾，沒有表，沒有任何可以顯示時間的東西。
他隻記得自己躺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上那些木紋，看了一會兒，意識就模糊了。
他做了個夢。
夢裡他又回到了那輛漆黑的貨車裡，二十幾個光著身子的女人擠在一起。
他站在中間，不知道該看哪裡，手也不知道該放哪裡。
然後那隻猩紅色的眼睛出現在車廂壁上，越來越大，越來越近，瞳孔裡倒映出他驚恐的臉。
他想跑，腳卻像被釘在了地上，動不了。
那隻眼睛貼到了他麵前，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然後他醒了。
不是被嚇醒的，是被震醒的。
輕微的震動，從地板傳到後背，傳到脊椎，傳到大腦。
有人在走動。
木製的地板，踩上去會有輕微的顫動，和踩在金屬地板上的感覺完全不同。
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木板另一側輕輕敲擊。
陸洋的睡意瞬間消失了。
他沒有動，保持著側躺的姿勢，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房間裡沒有光。
窗戶外麵的天空是純粹的黑色，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沒有任何發光的東西。
黑暗濃稠得像一堵牆，壓在窗戶玻璃上，連玻璃本身的輪廓都看不清。
腳步聲很輕，但很清晰。
一步。
兩步。
三步。
有人在走廊裡，正朝他這個方向走來。
陸洋的手悄悄地摸向身邊的地板。
戰鬥匕首放在右手邊，睡前解下來的，就放在離手掌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他的指尖碰到了冰涼的刀柄。
腳步聲停了。
停在他的門外。
陸洋的手指收緊了刀柄，心跳在黑暗中加速，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門外的人站了大概五六秒。
陸洋的眉頭皺了起來。
誰？
如果是趙夢琪，她不會猶豫。
那個女人做事從來不過腦子，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半夜來敲門這種事她幹得出來，但絕不會在門口磨蹭。
如果是許若晴或者周小雨，她們會敲門，不會在門外站著。
如果是林婉清……
陸洋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會是她。
門被推開了。
由於沒有鎖，木門隻是虛掩著，被輕輕一推就開了。
一個黑影閃了進來，動作很輕很快，像一隻潛入獵場的貓。
門被輕輕地合上，發出幾乎聽不到的“哢嗒”聲。
陸洋的手指在刀柄上收得更緊了。
黑影站在門口，似乎在適應房間裡的黑暗。
然後她動了。
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但陸洋能感覺到那種細微的震動，一步一步地朝他靠近。
他屏住了呼吸。
黑影走到了他身邊，蹲下來。
黑暗中，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氣味。
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而是一種更天然的氣息，像是剛洗過的衣服被太陽曬乾後殘留的那種味道。
這種氣味他白天在龍嫣然身邊聞到過。
陸洋的嘴唇微微張開，準備說點什麼。
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
手掌柔軟，手指細長，掌心帶著微微的溫熱，貼在他嘴唇上的觸感很輕，但很堅定。
“別喊。是我。”
聲音壓得很低，氣聲多過實聲，但那個音色和語調，陸洋不會認錯。
龍嫣然。
他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了下來，刀柄上的手指也鬆開了。
但緊接著，更大的疑惑湧了上來。
龍嫣然？
半夜？
進他的房間？
龍嫣然的手還捂在他嘴上，似乎在確認他不會喊叫之後，才慢慢地鬆開。
她在他身邊躺了下來。
不是坐著，不是蹲著，是側躺下來，和他麵對麵，距離近到他能感覺到她撥出的熱氣拂在自己臉頰上。
木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兩個人身體的重量讓木板微微下沉。
“龍總？”陸洋的聲音壓得比蚊子還輕，“你怎麼……”
“別說話。”龍嫣然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太確定的情緒，和她平時那種雷厲風行的語氣完全不同。
“聽我說。”
陸洋閉上了嘴。
黑暗中，他隻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我覺醒的天賦，叫麵首。”
龍嫣然的聲音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難以啟齒的窘迫。
“麵首？”
“嗯。”龍嫣然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這個天賦的能力是……繫結一個麵首，然後……”
她停了兩秒。
“然後與其深入交流，每次都會得到隨機獎勵。”
陸洋的大腦花了大約兩秒鐘才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深入交流。
隨機獎勵。
麵首。
他想起自己的天賦，雙修。
一次加0.1隨機屬性。
龍嫣然的天賦，麵首。
繫結麵首，深入交流，得隨機獎勵。
這兩個天賦……
“你在想什麼？”龍嫣然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像是感覺到了他腦子裡的想法。
“沒……沒什麼。”陸洋趕緊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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