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走了。
她乾脆利落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岩石後,彷彿從未停下過腳步,也從未留下過那個令人費解的問題。
木西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心中的不解更甚。
一個目標?
流火讓她思考這個。
可這命題有意義嗎?在一個朝不保夕、怪物環伺,連明天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的求生遊戲裡,談“目標”?
難道她的目標還不夠顯而易見嗎?
“怎……?”小花的意識波動輕輕傳來,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和困惑。
“冇事。”木西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她冇有過度思考,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抱著滑板車轉身,步伐平穩地走回了自己那個灰撲撲的帳篷。
帳篷周圍的人很少,一部分人學著她的樣子搭起了帳篷,另一部分則直接在載具上休息。
夜色漸深,營地裡的喧囂慢慢沉澱,篝火依舊跳躍,圍在旁邊交談的人卻寥寥無幾。
大多數人都選擇了休息,或是像她一樣,在各自的“領地”裡,保持著沉默的警惕。
那幾個早些時候對她投來不懷好意目光的傢夥,此刻也縮回了自己的載具旁或簡陋的遮蔽物後,看樣子是睡了——至少表麵上是如此。
粗重的鼾聲從某個角落傳來,更襯得這夜晚,透著一股虛假的寧靜。
木西掀開帳篷簾鑽進去,從空間裡扯出睡袋堆在角落。
她今晚壓根冇打算睡,隻靠著睡袋,一邊警惕著周圍,一邊梳理與流火的談話。
“西……”小花的意識波動再次傳來,這次帶著更明確的安撫意味,“不睡……累。”
木西心中一暖。
她差點忘了,自己不是一個人。
“沒關係的小花,我下午睡過了”她在意識裡輕輕迴應“而且,外麵也不安全。”
“小花……看。”小花的迴應清晰了一些,帶著點努力表達的小小驕傲,“徽章裡……也能‘看’外麵。有人來……小花叫!”
木西一怔,隨即湧上一陣驚喜:“真的?你在徽章空間裡,也能感知到外麵的情況?”
這能力她之前全然不知!
“嗯!”小花傳來肯定的波動,像在點頭,“不遠……帳篷邊……可以。西睡……小花看著。”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木西緊繃的神經因為這意外的保障而略微鬆弛了些。
她忍不住在意識裡誇讚:“小花真棒!那真是多謝小花啦,有你幫我守著,我真的超級放心,如果有任何不對勁,立刻叫醒我,好嗎?”
“好!”小花的迴應輕快而可靠。
有了小花的承諾,木西心底那根一直緊繃的弦終於得以稍稍鬆懈。
她重新調整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但隻決定閉目養神一會兒。
小花肯定能守得很好,但她害怕自己睡的太沉小花叫不醒。
然而,或許是這一天接收的資訊太多,情緒起伏太大,精神早已透支;又或許是小花的存在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幾乎就在她合上眼皮的刹那,洶湧的倦意便鋪天蓋地襲來,意識毫無招架之力地墜入了深沉的睡眠。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短短一瞬,也許有幾個小時。
“西——!!!”
一聲尖叫毫無預兆地在木西的腦海深處炸開!
“嗬!”她猛地驚醒,幾乎在意識清醒的同一毫秒,手已經條件反射地握住了從係統揹包召喚出來的手槍。
“有人!”小花急促的意念傳來,帶著明顯的緊張,“靠近……三個!男的!兩個……門口!一個……視窗!像……白天壞人!”
刹那間,所有的睡意和迷茫被一掃而空。
木西微微側耳,果然聽見帳篷門口傳來極其輕微,卻絕不屬於風聲的窸窣聲,像是有人正用極慢的速度,試圖撥弄帳篷門簾的搭扣或拉鍊。
黑暗裡,木西的瞳孔卻亮得驚人。
她冇有絲毫猶豫。
左手猛地一揮,唰地一下掀開了帳篷側麵那扇用作透氣,此刻緊閉著的視窗帆布簾!
帳篷外昏暗的光線湧入的刹那,她看到了一張距離視窗約有兩三米遠、屬於男性的、瘦削的臉。
那人顯然冇料到帳篷裡會有如此反應,正半蹲著身,一隻手似乎揣在懷裡或腰間,臉上原本帶著的某種獰笑或專注,在簾子掀開的瞬間,凝固成了十足的錯愕。
他大概是個放風的。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中對撞。
電光石火之間,木西的右手已經穩穩定住,黑洞洞的槍口穿過視窗,對準了那張錯愕的臉。
頓了一下,她手腕微壓,精準鎖定了對方那隻正做出掏摸動作的手臂。
扣動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如同平地驚雷,狠狠撕破了休整區偽裝的寧靜夜晚!
熾熱的彈頭脫膛而出,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清軌跡,隻一瞬,便狠狠鑽進了那隻手臂的血肉之中!
冇想到一槍擊中,木西愣了一下,隨即就聽到了那人一聲淒厲的慘叫:“啊啊——!!!”
那放風的瘦削男人像被巨大的鐵錘擊中,整個人向後踉蹌跌倒,捂著瞬間血肉模糊,鮮血狂噴的手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嚎叫。
濃烈的血腥味再次瀰漫開來,比之前更加新鮮刺鼻。
死寂。
彷彿連風都停了。
然後,是慌亂的、壓抑的腳步聲,踉蹌著,迅速遠離。
伴隨著幾聲氣急敗壞、卻壓得極低的咒罵:
“操!”“有槍!”“快走!”
腳步聲倉皇遠去,迅速冇入營地其他方向的陰影裡,消失不見。
帳篷內,木西維持著舉槍的姿勢,槍口依舊對著視窗,微微冒著青煙。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握槍的手卻穩定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