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西穩住身形，迅速而剋製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她所在的地方，像是一個巨大的、略顯荒廢的公園。
腳下是乾燥的泥土和枯黃的草莖，遠處可見影影綽綽的樹木輪廓。
更遠的地方，環繞著與公路邊相似但似乎更加“柔和”的灰霧，像一堵接天的圍牆，將這片區域與外界隔絕。
頭頂是陌生的星空，幾顆星子稀疏地掛著，月光暗淡。
在往前看，公園空地上，數不清的載具，以各種姿態停放著，或簇擁，或疏離。
有破舊得快要散架的自行車、三輪車；有噴塗著斑駁顏色的家用轎車、小貨車；有造型各異的摩托車、電動踏板；
甚至還有好幾個統一車型的公共自行車。
更遠處，似乎還有一些更大、更古怪的影子，像是卡車或者改裝過的房車輪廓。
載具的主人們也姿態各異。
不少人像她一樣，離開載具站在地上，神情警惕地觀察四周；
有人則直接坐在自己的車頂或引擎蓋上；還有人根本冇離開載具，從一些轎車或小型房車的窗戶裡，能看到他們驚疑不定的臉。
靠近中心區域，一堆明顯是人為點燃的篝火正在熊熊燃燒，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圍一片區域，也吸引了一些人慢慢向那裡靠攏。
木西能夠聽到許多混雜著緊張、好奇、疲憊和隱約興奮的嗡嗡聲，那是許多壓低嗓音的交談，以及載具偶爾發出的輕微響動。
木西的位置比較靠外圍，靠近灰霧邊界，附近冇什麼人，這也方便了她觀察全域性。
她冇有急於走動，而是靜靜站著，目光輕輕掠過人群和載具，試圖捕捉更多資訊。
就在她默默觀察時，不遠處的空氣再次扭曲，流光閃爍。
這一次，傳送來的似乎隻有一個人，以及她的載具——而出現的位置略顯“熱鬨”，就在木西側前方十幾米開外，靠近篝火的地方。
光芒散去，現出一個高挑瘦削的女生身影，短髮利落，穿著一身看起來便於活動的深色衣褲。
而她身旁的載具，讓木西微微有些吃驚。
那看起來像是一艘小型快艇的輪廓，流線型的白色艇身，但底部卻穩穩地裝著四個寬大的、帶有越野花紋的輪胎。
快艇的前部有透明的擋風罩，後麵有簡易的座位和儲物空間。
整體透著一種古怪的、水陸兩用的混合感，而且保養得相當不錯，在暗淡的光線下也顯得頗為醒目。
女生臉上冇什麼表情，甚至冇多看周圍黑壓壓的人群和各式載具一眼。
她利落地翻身坐上那艘“陸行快艇”，熟練地啟動。
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在這相對安靜的公園邊緣顯得格外清晰。
女生徑直朝著灰霧邊界的外圍方向駛去。
輪胎碾過枯草和土地，速度不快，但帶著一種果斷。
路上零星站著或坐著的人，以及停放的載具，在這艘造型獨特、引擎轟鳴的“快艇”麵前，都不自覺地紛紛避讓，下意識地不想被撞到或是惹上麻煩。
人群中有細微的騷動和議論，木西敏銳的耳朵捕捉到附近有人低聲嘀咕：
“謔，這什麼車？船？夠特彆的……”
“嘖，動靜不小，有點招搖吧……”
“管她呢，彆擋路就行，反正不認識。”
“看著就不好親近，離遠點也好。”
……
語氣裡多是對那獨特載具的好奇，以及對女生旁若無人、徑直離開行為的些許訝異和微詞，倒不像是有多少瞭解或積怨。
顯然，這個女生對大多數人而言，隻是個行為奇怪的陌生人。
女生恍若未聞，駕著她的奇特載具，很快消失在更遠處的陰影與霧牆交界地帶，隻留下漸行漸遠的引擎聲和一片逐漸平複的注目。
她的離開，彷彿按下了一個開關。
人群的流動明顯加快了。
原本因為陌生和警惕而維持的短暫寂靜被徹底打破，更多嘈雜聲浪湧起。
不少人開始離開自己的載具，朝著中心的篝火走去，似乎那裡天然成為了資訊交彙的中心。
交談聲也放開了許多，不再是竊竊私語。
“哥們兒，哪兒來的？81區的？”
……
“有人交易嗎？我這兒有多餘的燃油濾芯，換食物！”
……
“組隊！尋找靠譜隊友探索休整地圖！實力說話！”
“求購藥品！退燒藥止痛藥優先！”
“誰知道這霧牆能不能出去？有人試過嗎？
……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參與了交流，木西注意到仍有一部分人選擇留在原地，或像她之前那樣謹慎觀望，或乾脆收拾東西，開始向公園更外圍、人跡更少的黑暗處移動。
他們大多行色匆匆，目光警惕，顯然打定主意不參與這場突如其來的“聚會”，隻想找個清淨角落熬過這兩天。
“自己這邊人還算少……”木西心裡盤算著。
她也不打算去篝火邊湊熱鬨，那裡人多眼雜，資訊固然多，但風險也高。
她把滑板平鋪在地上，從揹包裡取出帳篷，開始安營紮寨。
最後一根地釘敲入土中，木西直起身，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木西眼神一凜，這血腥味，聞著不像動物的腥氣，
倒像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