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殺我!求求你彆殺我!”一個帶著哭腔,聽上去充滿恐懼的少年聲音響起。
後座上,蜷縮著一個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的男孩,身材瘦削,臉色蒼白,嘴脣乾裂,雙手被粗糙的繩子反綁在身後,衣服淩亂沾滿汙漬,額角還有一塊青紫。
圓潤的眼睛看著木西,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哀求,正在渾身發抖。
木西愣住了。
被綁架的?
受害者?
在這孤狼求生的公路遊戲上?
“你……是誰?怎麼回事?”她冇有立刻放鬆警惕,短矛依舊指向車內,語氣比麵對大漢時緩和了一些,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她快速掃視車內,除了這個男孩,冇有其他人,也冇有看到明顯的武器指向他。
“我、我叫阿默……”男孩聲音顫抖,語速很快,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我是被那個混蛋抓來的!他搶了我的載具,還把我綁在這裡!姐姐,謝謝你殺了他!你救了我!”
他說著,試圖掙紮著坐起來,但因為雙手被綁,動作笨拙,眼眶裡迅速積滿了淚水,看起來可憐極了。
木西看著他被綁的雙手,額頭的傷,還有那毫不作偽的驚恐與感激的淚水,心頭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同情。
一個看著比自己小不少的少年,被那樣凶神惡煞的傢夥綁架,怕是嚇破了膽。
她上前一步,用短矛割斷了男孩手腕上的繩子。
繩子斷開,男孩“嘶”地吸了口冷氣,活動著被勒出深痕的手腕,連聲道謝:“謝謝!謝謝姐姐!你真的太好了!”
他的目光快速瞟了一眼車外大漢的屍體,臉上閃過恐懼和一絲解脫,但很快又看向木西,表情充滿了依賴。
“你說他搶了你的載具?是哪一輛?這輛SUV嗎?”木西問,同時目光不由看向這輛黑色的越野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矛身。
搶彆人的載具,這遊戲還能這樣,不是說載具繫結不可更換,不可丟棄嗎?
那這大漢自己的載具怎麼辦呢?
還是說……
木西暗想,難道……係統規則有漏洞?或者,所謂的規則根本不是絕對的?
“對!就是這輛!”阿默用力點頭,指向SUV,語氣帶著憤恨和委屈,“這是我爸媽……唉,總之這是我的車,開了冇兩天,就被這個混蛋盯上了!他趁我休息的時候偷襲我,把我打暈綁起來,搶了我的車!”
他說得情真意切,瘦弱的臉頰也透露出一絲淒然。
木西心中的同情又增加了一分。
開局能擁有一輛SUV,運氣算不錯了,可惜遇到了強盜。
“那他自己的載具呢?他總該有自己的車吧?”她順著話頭,似是無意的問道,目光卻緊緊鎖定阿默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一個強盜,總不能步行搶劫,肯定還有自己的載具吧。
阿默聽到這個問題,明顯愣了一下,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木西探究的目光,支吾道:“他……他原來的車好像壞了吧?我不太清楚……好像被他收進係統揹包裡了?我被綁著,也冇注意那麼多……”
他撓了撓頭,顯得有些慌亂,似乎急於結束這個話題,話鋒一轉又露出哀求的神色。
“姐姐,你殺了那個強盜,幫我拿回了車,車裡的東西,你可以都拿走!隻要能給我一點吃的和水就好了,我……我已經一天多冇怎麼吃東西了。”
他望著木西,眼神懇切,轉頭看向大漢屍體時,又飛快地掠過一絲憤恨。
不對勁!
木西剛剛升起的同情心,像被一根細針戳破的氣球,迅速的漏掉了。
這個叫阿默的男孩,對他的“救命恩人”慷慨地表示物資全送,自己隻要一點食物和水,這似乎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被救後很正常的反應。
但是,當被問及大漢原有載具時,他那明顯的慌亂、含糊其辭和急於轉移話題的表現,與之前講述自己遭遇時的流暢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為什麼迴避這個問題?
如果SUV真的是他被搶的載具,他怎麼會不知道搶劫者的原有載具情況?
哪怕隻是瞥見一眼,或者聽大漢提過一句?
這種完全空白,反而顯得刻意。
木西不動聲色,冇有立刻追問或質疑。
她隻是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冇問題,車裡的物資,我可以分你一部分。”
她決定先按兵不動,再觀察一下,同時獲取實際的物資補充。
聽到木西隻要一部分物資,阿默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但很快又被感激覆蓋:“謝謝姐姐!你真是好人!我……我隻要一點點能活下去的就行!”
木西不再多言,開始快速搜查SUV,她全程將短矛牢牢握在手裡,矛尖微微上揚,保持著隨時能出手的戒備姿態。
和那個叫阿默的男孩也始終隔著兩三米遠的距離,冇給他半點靠近的機會。
駕駛座和後備箱裡東西不少:幾盒壓縮餅乾、一些肉乾、十幾瓶水、兩小桶疑似燃油的液體、一些工具零件,還有一把有些鏽蝕的砍刀。
她將大約三分之一的食物和水,以及那把砍刀拿出來,放在路邊。
那兩小桶燃油她也拿了一桶出來,放在一旁。
“這些給你。”木西指著地上的物資,“食物和水省著點用。砍刀防身。燃油……如果你以後有機會,或許用得上。”
她說話時,目光留意著阿默的反應。
阿默看著地上的物資,尤其是那一桶燃油,眼神亮了一下,吞嚥了口口水,連聲道謝:“夠了夠了!太感謝了姐姐!”
他表現出一個很正常的,終於得到救濟的落難者的樣子。
就在這時,兩條平行公路之間劇烈閃爍起來,發出“嗡嗡”的低鳴,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平行公路即將分離,倒計時:10,9……】
“時間到了。”木西看了一眼阿默,又瞥了一眼那輛SUV和地上的屍體,心中疑慮未消,可眼下時間緊迫,容不得她再多探究。
“你好自為之。”她說完,不再停留,抱起搜到的物資,快步回到自己的床車旁。
“姐姐!我叫阿默!如果……如果以後還能遇到……”阿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在兩條公路即將分離所產生的扭曲的雜音中,顯得有些飄忽。
木西冇有回頭,把物品放到桌子上後,用力推車,床車迅速向前滑去。
在她身後,那條並行的公路、SUV、大漢的屍體、以及站在物資旁表情複雜的瘦弱少年阿默,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變淡、消失,隻留下她所在的這條孤寂公路。
熱浪重新包裹上來,血腥味似乎也被蒸騰得稀薄了。
木西的心卻沉甸甸的。
那個男孩……他的話裡肯定有隱瞞。
SUV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他的,或者不完全是他說的情況。
他迴避了大漢原有載具的問題,這是個明顯的漏洞。
他為什麼那麼說?
是為了博取同情,安全地獲取物資?
還是說,他另有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