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冇有回答。它隻是轉過頭,用下巴指了指木西身後的方向。
木西回頭。
那片荷葉還在。上麵的十幾隻青蛙還在。
木西又轉回頭。
麵前的青蛙一動不動。
“你看到的每一隻青蛙,”它說,“都是同一隻青蛙,都是我。”
“從第一個拇指姑娘來到這裡開始,我就困在這裡了。我以為她得到快樂的結局,嫁給了王子。”
它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荒誕。
“可第二天太陽一升起來,她又重新出現在這片荷葉上,穿著花瓣裙子,一臉茫然,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而我照常出來覓食,卻在不遠處的水麵上,看見了另一個正在張望的自己。”
“後來我才知道,每個重新出現的拇指姑娘,都是新的拇指姑娘。”
木西沉默了幾秒,看來是不僅迴圈,還帶自我複製。
“那第一個拇指姑娘呢?”
“……我不知道,她冇再出現過。”
聽完青蛙的話,木西慢慢站起來,環顧四周。
水麵平靜,陽光溫暖,遠處的岸若隱若現,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畫。
木西安靜的望著,心中快速思索,不走劇情,在荷葉上待夠七天,她自然也能平安離開。
可那還不如在公路上待著呢,至少公路上還偶爾有寶箱開。
更何況這童話鎮都扭曲成這樣了,不走劇情就要困死童話主角,明顯藏著秘密。
那就,先走著看看吧。
“行。”木西把小花收進空間徽章。
“你們說的那個癩蛤蟆,在哪兒?”
青蛙們互相看了看,開始帶路。
它們跳進水裡,在前麵遊,合力拖著木西的荷葉,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你待會兒小心點,那兩隻癩蛤蟆可凶了,總搶我們的地盤。”
木西有些奇怪:“你們數量這麼多,直接圍攻不就好了?”
青蛙一邊遊,一邊悶悶地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能。
劇情冇觸發之前,我們隻能待在自己的區域,不能主動攻擊它們。
而且……癩蛤蟆是迴圈裡的‘固定加害者’。
每一次重置,它們都會出現,欺負我們,搶地盤,把我們趕到淺水區。
我們打不過,也躲不開,隻能一遍又一遍忍受。
所以才一直盼著拇指姑娘走完劇情,我們就能脫離掌控,去報仇了。”
不知道漂了多久。
前方的水麵忽然暗下來,看得出來,水變深了。
遠處,一片巨大的荷葉浮在水麵上。比木西這片大了幾十倍,幾乎像一個小島。
荷葉邊緣,蹲著一個東西。
木西眯起眼。
癩蛤蟆。
比青蛙小一點,渾身疙疙瘩瘩,灰褐色的麵板上沾著水藻。它的眼睛是暗黃色的,瞳孔像一條豎線,正直勾勾地盯著木西。
“咕咕。”它叫了一聲,聲音又粗又沉。
青蛙們停下來,不敢再往前。
為首那隻回過頭,看了木西一眼。
“就是它。接下來的劇情,你被它抓走,關進荷葉牢籠。”
木西點點頭,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握緊雙牙矛。
“知道了。”
話音剛落,她腳尖輕輕一點荷葉邊緣,整個人淩空躍起,朝那隻癩蛤蟆撲了過去!
青蛙們:“???”
癩蛤蟆:“???”
它還冇反應過來,雙牙矛的矛尖已經到了眼前!
“噗——”
一矛紮進癩蛤蟆的左眼。
“咕嗷——!!!”
癩蛤蟆發出震天的慘叫,巨大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倒,砸進水裡,濺起沖天的水花。
木西借勢落在那片巨大的荷葉上,回頭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青蛙。
“愣著乾什麼?”她說,“來幫忙。”
青蛙們沉默了三秒。
然後它們動了。
幾十隻青蛙同時跳進水裡,朝那隻掙紮的癩蛤蟆湧去。咬腿的咬腿,扯皮的扯皮,壓腦袋的壓腦袋。
水花四濺,慘叫聲震天。
木西站在荷葉邊緣,冷眼看著。
五分鐘後。
癩蛤蟆不動了。
水麵慢慢恢複平靜。青蛙們從水裡爬出來,渾身濕透,但眼睛裡的光不一樣了。
不是疲憊。
是興奮。
為首那隻青蛙爬到木西麵前,抬頭看著她。
“你……你是以前的拇指姑娘嗎?”
木西搖頭。
“我是新來的。”
青蛙愣了一下。
“新來的?那你怎麼——”
“我通關的方式可能和彆人不太一樣。”木西打斷它,“下一個。”
青蛙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說:“按照劇情,你被癩蛤蟆抓走之後,會被魚救。魚會咬斷荷葉梗,讓你漂走。”
“魚在哪兒?”
青蛙用下巴指了指遠處。
木西看過去。
一片荷葉下麵,幾條巨大的巨大的陰影正在遊動,偶爾有銀白色的肚皮翻上來,露出比人還長的身子,每一條都比她大。它們在荷葉間穿梭,嘴一張一合。
木西點點頭。
“知道了。”
她跳進水裡。
接下來的劇情,和青蛙說的一模一樣。
隻是方式不太一樣。
魚們冇有主動來救她。
是木西遊過去,用雙牙矛戳了幾條魚,剩下的就都“主動”了。
荷葉漂到了岸邊。木西剛跳上陸地,頭頂就暗下來。
一隻半人高的金龜子,甲殼在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
它從天上俯衝下來,六條腿張開,準備把她抱住帶走。
木西還冇動,小紫就從揹包裡竄了出來。
一道電弧劈過去,正中金龜子的腦袋。金龜子六條腿一僵,直接在半空中暈過去,砸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甲殼朝下,腿朝天,一動不動。
木西轉身把巨大荷葉收進空間,跨過金龜子,繼續往前走。
田鼠的洞口就在前麵。她剛走到洞口,一隻田鼠就探出頭來,看見她,眼睛一亮。
“好可憐的小姑娘!快進來,外麵冷——哎?”
木西冇理它,徑直衝了進去。
洞內光線昏暗,她一眼就看到角落裡縮著一隻燕子,羽毛微濕,雙眼緊閉,胸口輕輕起伏。
她從空間裡取出大衣,披在燕子身上,完全無視了身後湊過來的鼴鼠和它那套求婚台詞。
燕子很快醒來,輕聲感激:“謝謝你,拇指姑娘。”
木西把大衣收回空間,看向燕子:“你飛多久能到那個什麼王子那兒?”
燕子張了張嘴,沉默了一下。
“大概……一晚?”
木西點點頭。
“行。到了叫我。”
然後她爬上燕子的背,找了個穩當的位置,把自己和燕子的身體捆在一起,閉上眼睛睡了。
……
第二天清晨。
木西被燕子的叫聲喚醒。
“我們到了。”
她睜開眼。
眼前是一座花朵築成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