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衝出隧道的那一刻，小川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發軟。
一路的興奮稍稍褪去一些，他腳一軟跟葉彌一起坐到了後車廂地板上。
劫後餘生……他真的這輩子沒這麼清晰的體會過這個詞的含義。
這一天體會過的東西太多，小川連站都已經站不起來，一摸額頭渾身是汗。
在隻靠燈光照亮的隧道裡開了將近兩個小時，衝出來時刺眼的夕陽餘暉讓衛九眯了眯眼。
即使隻是夕陽，她現在都突然有了一種呼吸都順暢了的感覺。
久違的燥熱從空中直射而下，這一刻竟然不覺得怎麼惱人，甚至覺得有點親切。
衛九將車停在路邊，也渾身一鬆向後靠去，癱進駕駛座裡曬一會兒夕陽浴。
“活久見。”小川癱在自己的位置上，喃喃道，“我居然有一天在汙染區看到了太陽…”
葉彌跟著接話，“不管怎麼了反正曬吧，我感覺我在這個汙染區待了這麼久快發黴了…”
江決明也鬆懈下來，總算露出一個笑容，鬆了口氣。
整個車廂裡一時安靜極了，每個人都在休息和度過劫後餘生的餘韻。
過了片刻，還是老隊長先爬了起來。
“小葉，你要不要休息一會？我想去看著武義。”
葉彌差不多休息夠了，動了動身子，“沒事，也快醒了，你過來守著剛好。”
衛九這纔想起自己還沒來得及看後車廂變成啥樣了。
但她轉頭一看，頓時有點微愣。
前車廂和後車廂之間加了一個木製的欄擋，這攔擋……頗有一種搖搖欲墜的廢土風。
副駕駛的座位不見了，那個位置變成了一扇通往後方的推拉門，也是破破爛爛的廢土風，頗為寒磣。
本來坐在副駕駛上的江決明，現在坐在地上和她看過來的目光對視，沖她笑了笑。
衛九：“……”
這就是黃金樹很喜歡她的材料嗎？真的嗎？
“抱歉，現在過去吧。”
還好這個世界有煉金道具，不然她要被當成妖怪了。
“什麼話。”江決明擺擺手，依然笑著，“恩人是我們隊的福星。”
這人情商真的很高啊。
衛九推開木製推拉門。
駕駛座這邊不僅寬度微微加寬，高度也加高了一些，衛九站起來時隻需要微微彎一點腰，低頭就可以從推拉門進入後車廂。
待進入後車廂時，眼前豁然開朗。
這塊空間不算大，估算過去比小貨車車廂寬一點，不再需要放倒駕駛座才能當床。
這樣一來，車上能使用的空間比之前大上一倍有餘，且車廂內高度正好能讓她站直，頭頂還有一點餘地。
空間兩側都有秘銀玻璃組成的車窗，透亮的陽光可以進來，卻稍稍隔絕了熱度，加上正在工作的簡易空調扇，小空間裏很涼爽。
她的工作枱放在原位，汙染隔離袋被放在了路中間，黃金馬桶……
衛九下意識找了一圈，在推拉門進來後的右手邊找到了它。
現在它已經不能稱為單純的黃金馬桶了。
……它還加了一個洗手池。
衛九：“……”
咱能不往那方向發展嗎？！
黃金樹倒是沒看見，但原本後車廂通往超小陽台的那個通道也加了一扇廢木風的推拉門。
兩邊的牆壁是鐵皮的，非常不隔音，整個房間看起來最貴的竟然是那兩扇秘銀玻璃窗。
因為空間擴大，葉彌四人得以排排擠在可以添下一張窄行軍床的空位裡，見她和江決明推門進來齊刷刷抬頭望來。
葉彌拉著自己的搭檔起身，走出去貼著牆讓路，“來來來你們進去，歇一會吧，開兩個小時車衛姐怪累的。”
“沒事，一起歇一會吧。”
衛九乾脆走過去把工作枱收了起來。
現在整個空間就剩下黃金馬桶和洗手池了……更像了！
不過工作枱一收，小車廂裡寬敞了不少，六個人總算齊齊擠下。
很默契地，沒有人提衛九的車突然爆改廢土風破爛小房的問題。
整個屋陷入了淡淡的“想說點什麼，但好像想說的太多，有點一言難盡”的沉默。
江武義就是在這樣的沉默中醒來的。
她有點迷茫的動了動手指，望著像是鐵皮做的天花板，過了片刻，五張臉一起湊到她麵前。
“嗨？武義姐？”小川試探性地揮揮手，比了個五齣來，“這是幾？”
江武義：“……”
被江武義盯了片刻，小川嘿嘿一笑迅速收回手撓了撓頭，鬆了一大口氣。
“沒事就好。”葉彌也笑了，“感覺哪裏不舒服？”
江武義搖了搖頭，從地上坐起來，稍稍有點發怔地盯著自己的手看。
“你身體恢復得很快，”葉彌拉過她的手，給她貼上檢測的小圓片，“快到有點離譜了，剛剛這手還骨折的吧？別看了！我再檢查一下。”
“我…”江武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默默嚥了回去，抬眼朝衛九的方向看來。
衛九：？
“還好嗎？”衛九是知道妄念迷霧的掉落物是好東西的，見她看過來朝她笑笑。
江武義的目光卻一直沒有挪開，隻是略顯惘然。
她停頓片刻，望著衛九的眼睛直白地蹦出四個字：“唯一天賦。”
衛九：？？
手裏喝水的塑料杯差點掉到地上，衛九手忙腳亂地接住。
“你們在說什麼？”小川總感覺剛剛聽到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但江武義隻是說完這四個字就盯著衛九看，一動不動。
“哈哈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摻和。”葉彌眼疾手快地拉住小川，“陪我出去散散步！”
“啊？噢！”小川一臉不明所以。
江決明也自然地一起站起來，邊活動胳膊邊笑道：“那我也一起去，剛好走動走動。”
隨著四人陸續離開，車內空曠下來，隻剩衛九和江武義兩人。
透過車窗，能看見四人走到離車七八米遠的路邊，葉彌指揮著小川采起了路段的樣本。
“我有唯一天賦。”江武義安安靜靜地看著她說，“這個，正常嗎？”
衛九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按理來說，如果眼前人已經成為了玩家，她導航介麵會有標點，但係統毫無反應。
江武義似乎也並不需要衛九的回答，隻是在看見衛九反應時，臉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我的唯一天賦是【力破萬鈞】，希望以後能幫到你。”
她在心裏默默補上一個稱呼。
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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