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錢伸出手。
冷不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比起東西，它更像一塊缺失熱量的區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鍊金術不就是一種對概唸的刪減嗎？
把石頭裏屬於金的概念拿出來聚成一團，就像此刻把熱的概念從晶體周圍排空，原來煉金是這麼簡單的東西！
衛九看著趙小錢的手指最終在職業介麵上輕輕一點。
她挑起眉。
一個巨大的基礎煉金法陣在趙小錢腳下展開，剛好籠罩了整個泳池的空間。
“嘶……”甄有錢站在遠處遠遠眺望著這一幕，略有所思地抱起手。
周平天原先看到衛九和趙小錢有動作，就暫時停在了原地，她對鍊金術瞭解不多，但也能看出來那是很基礎——非常基礎的法陣。
煉金學徒進行學習時，第一堂課學的就是繪製這個，它一般被畫在坩堝下麵，用來隔絕環境有可能對煉金過程造成的影響。
不過周平天記得自己聽認識的煉金師抱怨過，這東西剛進學校就學了，一直到中級才隱約發現它有什麼用，等到高階才突然回頭看它，發現自己隻堪堪入門。
“那邊沒問題嗎？”周平天隱約能感覺到空氣中風的流向，有種奇異的預感。
接近四十度的夜晚本就燥熱，而周圍突然開始緩慢地升溫。
“大概……？”甄有錢擦了把額頭悶出的汗珠，她盯著法陣中心，慣用的煉金裝置已經握在手心，做好了一旦失敗，她會立刻上前兜底的準備。
那個小煉金師的思路很大膽。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敢在這個階段就煉製高階煉金物的，但在操作上沒有什麼問題。
製造一個絕對的、向外排斥熱量，而不接收熱度環境，加上源源不斷製冷的核心，法陣裡的熱量會被迅速排空或被吸收。
溫度下降的底線，取決於那顆高階煉金物的極限。
現在就是不知道她們到底在煉什麼，要是那個小煉金師精力不夠，或者操作失誤就完蛋了。
……誰能趕緊把旁邊看熱鬧的衛九拉出來啊，她已經沒有力氣吐槽為什麼七九會在這裏了。
她們鍊金術師炸飛自己也就算了，不要把她的第一金主也一起炸飛啊。
甄有錢閉了閉眼。
她輕輕嘆了口氣，從袖子裏拿出一支小小的羽毛筆。
更為輕柔的法陣從她腳下展開，潤物無聲地覆蓋了整個區域，向外蔓延至整片城區。
那法陣柔亮的光澤隻是像流光般閃過，沒有影響正聚精會神探索的兩個人，而是更為柔和地化開了那股持續升高的悶熱，包裹托舉在那個正在執行的法陣外圍。
“讓她們試一下吧。”甄有錢望著前方，“說不定今天又能見證一位真正的鍊金術師誕生。”
……
法陣內。
自趙小錢展開法陣後，外界的聲音好像都變得模糊了，趙小錢盯著不斷逸散的熱量，抿了抿嘴唇。
還差一點。
法陣內冷到迅速失溫，不過衛九和趙小錢獨立於法陣的體係外，沒有受到影響。
這個速度下，不管凝點多低，很快就要結冰了。
“結冰它溢位的水會自動回到晶體裏嗎？”趙小錢有點緊張。
想也不可能吧，但她們的主要目的，是讓這塊神秘晶石成功形成啊？
衛九想了想。
“為什麼不讓整個晶石直接化開呢？”
“？”趙小錢看向她。
衛九轉頭也看向趙小錢：“不行嗎？我看你的思路，是利用這個受操縱的絕對隔熱空間，把熱量向外排吧？”
“那可以在晶石底部額外展開一個法陣嗎？”衛九說。
“你看，現在的晶體是一半溶解，一半化開的狀態，無論如何，它本身的那一半也是沒有鹽的存在，即使外麵的鹽水凝固了，它們也不能稱為一體。”
“這樣一來，為什麼不幹脆把整個晶石都化開呢？隻要把原本向外逸散的熱氣全部朝神秘晶體裏倒灌就能做到。”
“作為完全一體凝固，無論如何，它的結果也會比直接凝固會好，對吧？”
趙小錢震驚地看著她。
“……果真嗎？”
她本來以為自己夠大膽了，沒想到還有更瘋的！
那可是她們後來又加了十顆中級冰晶石的神秘晶體啊，完全化開，那得有多大的地方纔能接得住啊？
但這個說法卻又該死的有道理。
整個晶石溶解，那不管怎麼樣，凝固了不還是那顆晶石嗎？粗糙一點也沒什麼關係啊！
“那試試？”衛九誘惑道。
“好。”趙小錢看著衛九的眼睛，在衛九的誘惑下甚至沒有猶豫超過半秒。
……完蛋了，她怎麼也開始無腦跟團了啊！
明明現在凝固，保下半顆就已經能得到天大的好道具了，為什麼她也開始當賭狗了啊！
腦內在瘋狂尖叫，趙小錢手上卻已經極穩的給泳池中心的鐵桶下方，嵌入了一個新的陣法。
……
甄有錢正在和周平天討論鍊金術的事，眨眼卻看見剛剛還在擔心的衛九從法陣裡走了出來。
“謝謝周姐！麻煩甄老闆跑一趟了！一會我會解釋清楚的！”
周平天和甄有錢看著衛九從身邊溜過，扛起七八袋鹽，又絲滑地溜回法陣中心。
周平天：“……”
待衛九回去，周平天才略顯遲疑地看向旁邊的甄有錢。
周平天：“我感覺是不是不太對？繼續加鹽不是火上澆油嗎？”
繼續加鹽融化的速度會更快吧？剛剛甄有錢說的好像是，趙小錢展開那個法陣是為了及時收尾？
甄有錢：“……”
她有點不好的預感。
這點不好的預感在她心裏沒有持續超過十秒鐘，因為空氣中原本不斷逸散的熱度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外界的熱度甚至在被迅速反吸收。
我的天奶奶唉。
甄有錢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真是老了。”她憂鬱地一嘆。
她也到了想說一聲倒反天罡的年紀了！
年輕鍊金術師路子是不是太野了點？總不可能是幾秒內變異的吧，到底誰教的！說話啊七九！
還沒等她內心瘋狂吐槽完，衛九已經再從法陣內退了出來，抓住手腕上一串不起眼的連珠。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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