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成串的銅錢在衛九眼前輕掃而過。
徐子衿袖擺輕揚，猛地一甩，萬鈞之力以排山倒海之勢朝前破開！
整片海被分成兩截，以她們站立的位置為起點，緩緩向兩邊退開，以急流之勢朝下跌落，卻不沾她們衣袖分毫。
車輛懸停於半空之上，腳下是萬米深的地麵，但她們踩得極穩，沒有一步想要陷落的感覺。
【技能3：逆天命】天之道，究竟是正、還是邪？若是邪道，以全力擊之也無妨，立身立命，唯問心無愧而已。
被嚇退開的沙漠虹鯨群懵懂地看著這一幕，衛九結束窒息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馬往徐子衿那邊走了一步，扶住她差點倒下的身體。
“誒喲，誒喲，老衛啊。”徐子衿毫無形象地抓住衛九的衣服，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我好像不中了……”
“上車。”衛九扶著她沒有多說。
這個技能她其實原本沒打算讓徐子衿用，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暫時顧不上葉光明和周平海的目光，她強行把徐子衿塞回了卡丁車上，一股腦地把包裡所有能回血的道具拿出來堆在徐子衿手邊。
徐子衿趴在車上毫無形象地像條鹹魚一樣喝藥水。
周平天：“……”
葉光明：“……”
怎麼說呢，該看的好像看到了，不該看的好像也看到了。
周平天和葉光明本來就是屬於汙染值抵抗能力降到最低的原住民，剛剛衛九喝完高汙染水後對外界幾乎失去了一切感應，兩人都來不及考慮那麼多，直接下了車。
隻是衛九的狀態還沒處理完，旁邊的徐子衿忽然也舀起一瓢水喝了！
許安野看著她的動作，恍然大悟，也要去拿瓢，被葉光明死死摁住，許安野還極不理解地問攔著她幹嘛？？
於是，兩人在車下待的時間稍微有點多了，如果按汙染的標準來說，周平天已經在輕度汙染加深的邊緣……
然後她們就看到了那一幕。
徐子衿一邊喝一邊往外嘔血，在卡丁車上不停的咳嗽，過了片刻才緩過來，最後看向衛九的方向，咧起一個笑來。
“這次我幫到你了嗎？”
“……幫到了。”衛九沉默了。
看著徐子衿那帶著笑的眼睛，她才極深地反應過來，她們曾經為她輾轉難眠到了一種什麼地步。
“幫到了就好。”徐子衿打了個哈哈，像條終於安心的貓一樣把下巴搭在卡丁車的邊緣。
她真是在夢裏見過太多這樣的時刻了。
她經常夢到衛九向前走，然後她和她的夥伴們被衛九放在安全的原地，卻沒有辦法再靠近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越走越遠。
回到現實世界之後，這樣的夢也沒停下。
她在床上經常輾轉難眠。
衛九是不知道她們的聯絡方式嗎？
不可能，在每一個一起罵係統的深夜，幾乎每次罵到最後，都是以互相報上聯絡方式作為結尾，所有人強調了一遍又一遍，暢想著以後離開這裏，能在安全的地方再聚。
所以為什麼衛九一直沒聯絡她們？
是沒有出來嗎？是有什麼顧慮嗎？
是扛著什麼不願意告訴她們的事嗎？
第一天徐子衿糾結著不敢打電話，怕聽到電話接不通的忙音。
第二天徐子衿積蓄勇氣中。
第三天……第三天爹的這人換了電話號碼，徐子衿氣得在家裏跳腳，又莫名其妙地感覺一塊大石頭落地，打完一套左勾拳右勾拳，蹲在床邊捂著臉傻笑。
看著徐子衿脫力的樣子，許安野走了過來，什麼也沒說，拍了下衛九的肩。
衛九回頭看了眼葉光明和周平天的方向，又看了看徐子衿幾乎沒有血色的臉，最終，向前方投去視線。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剛剛退到道路兩邊的沙漠虹鯨似乎也適應了水流的改變，紛紛朝衛九和卡丁車的方向圍來。
“……抱歉。”衛九看著前方說，“儘快解決吧，她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休息。”
即使是不熟悉衛九的人，此刻也能隱隱約約地看出來。
衛九好像真的生氣了。
……
在這片被開闢出來的海域裏向前開的感覺很玄妙。
衛九清晰地能感覺到自己的汙染值在隨著時間增加，但也能感覺到始終有一股很溫柔的力量托舉著她，保證這個汙染積累的速度不會太快。
沙漠虹鯨潮完全適應了被破開的海道後，鯨群活躍了起來，興奮地在留在車輛不遠處觀察，圍繞著這幾輛車的沙漠虹鯨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從天空下落下的泥沙被沙漠虹鯨凝聚，形成一條筆直的通天小道。
“今天的事有點多到我頭疼了。”葉光明搬來小凳子，直接在副駕駛坐下，扶了扶自己的額頭。
就當做夢吧。
現在她馬上要直麵風沙巨獸本體了，哈哈。
“……剛剛那是為了查線索？但如果是高汙染情況下就能看到那些東西，這個異常早就被勘探隊發現了吧？”
她也隻是找了個話題，畢竟衛九斂去表情，全神貫注地垂著眸想什麼的樣子，實在有些讓人擔心。
不過勘探隊確實有很多不要命的人，為了測出汙染源，身上的汙染值超標也是常有的事，如果看到海市蜃樓的限製條件僅僅是高汙染，那這個汙染源應該早就被上報了。
而且葉光明唯一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偏偏要跑到周平海失蹤的地方來嘗試？
“對，風沙巨獸——叫它海市蜃樓吧，”衛九說，“之前徐子衿出現幻覺，基本都是在溫差大的地方，在沙漠裏出現幻覺，我第一時間想到的隻有海市蜃樓。”
第一次幻覺是在白天和夜晚的交界期間，第二次則是在風蝕蘑菇礦成堆、阻風層內外溫差極大的區域。
一般海市蜃樓沒有這麼輕易就能形成，但大溫差是個很重要的前提，第二條路走到頭時，一路上也沒再出現什麼能形成溫差的區域。
“如果這條路的汙染真是海市蜃樓。”葉光明看了眼窗外幾乎逼真的海景，“你打算怎麼辦？”
怪物能殺死，一處海市蜃樓，在沒有外界輔助的情況下怎麼殺？
衛九調整了一下手裏的吸塵器，抬起眸來回答：“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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