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對沙漠虹鯨不敬！”
小孩突然出聲打斷，叉著腰有一點憤怒地看著眾人。
她說話之後，她的家人有些緊張站在她身邊，場麵一時安靜下來，老媼和小孩對視著，眉眼間帶上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衛九看了看腳邊撒潑的沙漠虹鯨。
虹鯨安靜地把臉埋在土裏，實在想讓人把它扒出來看看。
衛九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等她收回手時，那邊的對峙也已經出了結果。
小孩收回目光，老媼也退了一步，不過語氣相當冷淡：“沙塵暴要來了，我們自身難保。你帶著人去你那邊住一天就是，明天天一亮就讓人離開。”
小孩仍犟著不說話，老媼也搖了搖頭，她深深嘆了一口氣，不再在這裏停留，帶著身後的幾人離開。
待她走遠，小孩才幾步跑到衛九麵前：“你好，虹鯨帶來的朋友…我很想招待你，不過我們已經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了，你跟我回家休息一天，躲一躲沙塵暴可以嗎？”
“沒關係，”衛九說，“你們這兒經常有沙塵暴嗎？”
見衛九總算得以接觸原住民了，沙漠虹鯨似乎鬆了口氣，又沒入沙子裏，消失在沙麵之下。
小孩看著它離開的方式，有些新奇，看得有點久了，衛九話音落下才終於反應過來。
“是最近開始的，每晚都會來，而且一次比一次厲害……”她的小眉頭皺成一團，不過還是撐著帶上一點笑來，“跟我來！”
“家裏實在沒什麼東西，也有點亂，不要介意。”小孩的母親似乎終於鬆了口氣，轉頭朝衛九笑了笑。
這裏的人似乎都瘦的厲害。
見到小孩時，衛九就已經感覺她相當瘦了，而現在仔細看大人，才發現小孩已經算被保護的很好了。
走過這片已經倒塌的草棚區，衛九跟著這一家人繞過沙丘，進入隱藏在沙丘後方的避風處。
這裏其實跟原來的區域離的應該不遠，用了特殊煉金裝置，如果沒有走近，從外麵看這裏隻是一片茫茫的沙海。
空地上建著**個臨時用破布和木頭湊成的棚屋，臨時破布棚屋外，岩石的陰影下，躺著一個又一個人。
大人幾乎已經沒有了什麼動彈的力氣，躺在陰影裡純粹是為了降低出汗量，甚至為了減少水量消耗不敢做太多動作。
有幾人像是受了傷，躺在陰影中昏昏欲睡，每走過一個人小孩就會蹲下身去試一試鼻息。
剛剛跟著老媼去草棚區的幾個青年拿著從倒塌的房屋中翻出來的瓦罐，一個個開過去，忙著尋找水源。
老媼坐在這愈發接近地獄到來那一天的景象中間，閉了閉眼。
就在這時，一個身上掛著大量獸骨裝飾的人風塵僕僕地從外麵歸來，看著尚有力氣，但眼底一片疲憊，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朝她匯聚。
“怎麼樣了？”老媼站了起來。
從風沙中歸來的人搖了搖頭。
這回，那些帶著希冀的目光徹底暗淡下去，有人抱著自己的頭，埋首發出長長的悲鳴——
小孩握緊了手。
衛九看完全程，被小孩帶到屬於她一家的破布棚屋前，掀開布簾入內。
她跟著小孩時就已經有不少目光注意著她，不過這裏的人恐怕已經連站起來詢問的力氣也沒有了，這倒是讓衛九明白了幾分老媼為什麼在這種關頭也這麼排外。
衛九現在的狀態很不錯，如果她瞭解這裏的真實情況後想要搶這裏，是易如反掌的事。
小孩一直也注意著她的反應，見衛九一直沒什麼動作，一直很緊張的眼神終於放鬆了些，肩膀也微微鬆懈下來。
小孩的家人似乎出去聽老媼和剛歸來的人說話了，房間裏隻剩下小孩。
“你們這裏不喜歡沙漠虹鯨嗎？”衛九問。
“我沒見過沙漠虹鯨。”小孩坐在枯草臨時組成的小床上，說，“它好漂亮……這裏很多人也像我一樣，從來沒見過虹鯨，對它有點誤解，希望你和虹鯨不要介意。”
衛九沒有再追問，她現在該做的事情已經很明確了。
沙塵暴還有十二小時就要到來，沙漠虹鯨特地把她引到這裏，說明這裏大概率已經撐不過這一次沙塵暴。
任務主線是需要她幫助這裏的，不過完成的形式有待商榷。
小虹鯨似乎在風沙長路裡被承認程度不高，她們兩個就這樣一路不停哐哐把物資一送，然後一人一鯨窩囊地離開真的能完成任務嗎？
而且想要在十二小時內組織起最基本的防禦需要原住民配合，那種自己一個人在別人冷眼旁觀下狂乾十二個小時完成庇護所然後等別人醒悟好好待她的事衛九做不到。
而且現實根本乾不完！
這種時候就有點懷念自己以前的那個破職業了，不過沒關係，這種事她是專業的。
她笑了笑，從揹包裡拿出一瓶水來，在小孩麵前晃了晃。
小孩眼睛一下就亮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衛九一眼，衛九對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小孩無比糾結地捂住了嘴巴。
“你叫什麼名字？”衛九問。
“厲風。”小孩從床上跳下來，幾步來到衛九身邊，眼巴巴看了看那瓶水，又看了看衛九，“厲害的厲，狂風的風。”
“我叫七九。”衛九把水推給厲風，她立馬接過，小臉上第一次露出笑來。
她擰開瓶蓋，但又糾結地看了好幾眼，最後咬了咬牙，硬是一口沒喝，看向衛九問道：“姐姐，我可以拿出去給其他人喝嗎？”
“可以的。”衛九看著她說，“不過我手裏的水有點少了，一會兒我去車上再拿一些。”
她又從揹包裡拿出五瓶水放在桌上。
“能麻煩你先分給狀態不行的人嗎？”
“好！”厲風眼睛都看直了，把水好好的護在懷裏，她看著衛九微微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感謝的話，卻實在不知道怎麼感謝眼前的人。
“感謝沙漠虹鯨。”衛九笑道。
厲風一愣，下意識順著她的話說了出來，露出一個笑容：“對，感謝沙漠虹鯨和它帶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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