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雨水順著雨衣帽簷滑落，柳瀟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中年女人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抬起手，向柳瀟展示她腕間那串深褐色、泛著溫潤光澤的菩提手串。她語氣從容，“這是我的一個特殊道具，可以讓我想要的東西出現概率變大。”
她微微前傾身體，目光落在柳瀟臉上，帶著幾分篤定，“你很強。接下來的路如果我們一起走，憑藉我這手串，能遇到的【精力汽水】必然會比你現在獨自攀登多得多。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利。”
柳瀟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心動之色，反而直接問道：“你的合作條件是什麼？”
“很簡單。接下來路上所見的所有【精力汽水】，我們兩人交替拾取。你一瓶，我一瓶，公平分配。”
“若是遇到【鏡子守怪】呢？”柳瀟追問。
女人臉上的笑意未減，但語氣卻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守怪當然是你去解決，畢竟你的戰力擺在這裏。至於擊殺後恢復的體力值……這樣，每擊殺四隻守怪，那個銀色光球，我允許你拿一次。”
柳瀟聽完，就隻說了三個字：“不合作。”
女人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沒料到她會拒絕得這麼徹底：“為什麼？這對你根本沒有壞處。”
“獨自擊殺守怪，體力值全是我的。與你合作，我出力廝殺，卻隻能拿到四分之一。這算什麼公平？”柳瀟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
中年女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被很好地掩飾下去，她維持著表麵的和氣，聲音卻冷了幾分：“小姑娘，話不能這麼說。是你借了我這概率道具的便利，才能遇到更多補給。我拿大頭，天經地義。”
柳瀟不想再聽她廢話，抬腿便要繼續往上走。
就在她的腳將邁未邁的時候，中年女人眼中厲色驟現！一直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抬起，指尖夾著的紅色卡片亮起。
下一刻，柳瀟剛要邁出的左腳腳踝後方，就傳來一陣極其銳利的劇痛！彷彿是被一把燒紅的菜刀砍中，繼而狠狠切割！
她左腿瞬間失力，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跌去，膝蓋骨重重磕在石階的尖角處。但這點疼痛，遠不及腳筋被生生割斷帶來的痛楚！
溫熱的鮮血立刻從腳踝處汩汩湧出，浸透了襪子和鞋幫，滴滴答答地落在覆蓋著薄冰的石階表麵。
中年女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柳瀟，臉上的“和善”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嘲諷與得意：“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好心好意邀請你同行、資源共享，你怎麼就這麼不識抬舉呢？”
腳踝處傳來的劇痛讓柳瀟整條左腿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與雨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
然而，比劇痛更猛烈的是她胸腔中翻湧的恨意與暴戾！
又是這個東西，【指定部位受傷卡】！
擁有這個道具的人都那麼喜歡割人腳筋！
上輩子的R國【なごりゆき(殘雪）】是這樣，眼前這個該死的女人也是如此！
中年女人看到柳瀟眼中那極為明顯的恨意，雖然有點不理解為什麼隻是割斷腳筋就讓對方產生這麼強烈的情緒反應，但她也並沒有很在意，隻當是年輕人心高氣傲，受不得半點挫折與折辱。
她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語氣中帶著戲謔：“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還是先關心一下你自己的腰腿，看看還能不能動吧。”
柳瀟眉心猛地一跳，立刻嘗試調動雙腿的力量。果然，除了那清晰無比的痛感之外，她的腰部以下就好像不再屬於自己，完全動不了了！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柳瀟腳踝處的傷口已經血流如注，身下那一小片石階早就被染成暗紅色。
溫熱的血液融化了石階表麵的薄冰，又與落下的雨水混合，在周遭的低溫下，邊緣竟然隱隱有了要重新凝結成淡紅色冰晶的趨勢，場景顯得詭異而慘烈。
“你對我用了限製類道具。”柳瀟的聲音因強忍痛楚而有些沙啞，但語氣是肯定的。
“聰明。”
女人坦然承認，姿態悠閑，“所以現在，你要不要重新考慮一下我剛才的建議？”
柳瀟沉默不語，立刻就要動殺招。然而，意念一動，她才猛然發現意識中【森羅萬象】天賦技能以及【塵月雙刃】、【赤纓裂塵槍】、【混沌雙生】彈弓等這些武器的圖示，全都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色。
被禁用了！
柳瀟霍然抬頭，“你有天賦技能？”
女人臉上的嘲諷加深了幾分，“這麼快就發現了？看來你是真的很想立刻殺了我啊。”
她似乎覺得已經勝券在握，索性也不裝了，慢條斯理地說道：“告訴你也無妨。我的天賦是【技能封鎖】。效果很簡單——可以暫時禁用我親眼見過、並確認由某位玩家使用過的任何武器與技能，持續時間嘛……不長不短，五個小時。”
她目光掃過柳瀟因失血而略顯蒼白的臉，如同在欣賞一隻被拔去利齒尖爪的獵物：“從進入副本開始，我很早之前就在觀察你。你的雙刀、長槍、奇怪的彈弓，還有那個能讓人體內長出荊棘的技能……很不巧，它們現在全都無法使用了。”
柳瀟的心直往下沉，但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是冷冷道：“難為你了，觀察得這麼細緻，想得這般周全。”
“還不止如此呢。”
女人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他人情緒的感覺，“你要不要再去看看你揹包裡的那些治療卡，無論是初級、中級還是高階的，現在是不是同樣無法使用了呢？”
確實，柳瀟剛纔想呼叫武器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所有治療卡的圖示也都是灰色的。
她抿緊嘴唇，一邊用言語穩住對方，一邊意識快速沉入揹包，尋找著任何可能破局的方法。
“為什麼盯上我了？”
“為什麼？”
女人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問題，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輕笑，“當然是因為你夠強啊……
萬木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