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瀟眨了眨眼,快速適應光線。
“新的一天”,房間還是被整理過。新郎搜過的床鋪、衣櫃和梳妝枱全都恢復原狀,之前擺在圓桌上的剪刀、香爐和香具都消失了。
花燭之間的托盤中,和“前夜”結束後一樣,出現了兩樣新的東西——
一張紙條,一隻白瓷蓋碗。
她拿起紙條,展開,對著燭光檢視關於最後一夜的規則:
【二夜已成,新婦合儀。】
【三夜:烹茶、同衾。】
【所需之物:銅壺、蓋碗、茶葉、茶杯、茶海、茶盂、炭爐、炭、水、火折。物齊,置圓桌,待新郎。】
【烹茶時,須新婦親手煮水、溫盞、投茶、醒茶、沖泡、分茶,不假人手。新郎坐而觀之。】
【水須炭爐現燒,沸而不溢;茶須新婦親投,量不可差;沖泡須循時,出湯不可遲;分茶須勻,七分滿為敬。】
【若有失,則新婦不賢,死。】
【同衾時,新婦須依從新郎,共度良宵。凡新郎行事,新婦皆不可驚、不可拒、不可躲、不可出聲。】
【若驚、若拒、若躲、若出聲,則夫妻情斷,死。】
依從新郎……
凡新郎行事,新婦不可驚、不可拒、不可躲、不可出聲……
柳瀟默唸兩遍,收起紙條,拿起白瓷蓋碗看了看。
蓋碗胎體輕薄,釉麵光潤,沒有多餘的圖案,碗蓋與碗身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將蓋碗放回原處,輕輕撥出一口氣,壓下看完規則心頭產生的那點不適,開始新一輪的搜尋。
第一個目標還是距離最近的梳妝枱。
“兩夜”過後,枱麵上除了銅鏡與首飾盒外,就隻剩下兩個小盒子。
柳瀟開啟看了看,兩個小盒子裏麵依舊是乾涸的淺粉色胭脂與用途未知的硬結白色粉末,都不是她需要的東西。
將首飾盒裏的那些簪環首飾一件件拿出來,檢查盒子底部和四周,一無所獲。
拉開抽屜,最裏麵放著火摺子。
梳妝枱下麵的夾層消失了,柳瀟直起身,目光落在銅鏡上。
她伸手摸了摸銅鏡的邊緣,又檢查了鏡背和底座,沒有任何異常。
這邊沒再找到其他東西,柳瀟轉身走向紅木衣櫃。
衣櫃門這次沒有上鎖,輕輕一拉就開了。裏麵掛著的那幾件衣物還在,整整齊齊。她伸手翻了翻,在一件青色長衫的袖口處摸到一個小小的布袋。
布袋裏裝的是一小包茶葉,用棉紙包著,棉紙上寫著一個紅色的“囍”字。
開啟一看,茶葉條索緊結,色澤烏潤,湊近聞,有淡淡的焦糖香和果香。
柳瀟將茶葉小包放下,繼續檢查衣櫃其他地方,第一夜的那個夾層還是沒有出現,倒是彎腰的時候能感覺到檀香塊散發出來的味道變濃了。
撥開衣服,她整理了一下裙擺蹲下,挪開那些體積明顯變大的木塊,很快找到了一個細長的竹筒和一個長方形的木盒。
竹筒上麵有塞子,拔開塞子,裏麵是清水;長方形木盒裏裝著兩隻和蓋碗配套的白瓷品茗杯。
關上櫃門,柳瀟將新找到的物品放在圓桌上,隨即走向拔步床。
她先是在枕頭下麵找到茶盂和公道杯,後來又在摸索床墊下方的時候摸到床板上多了個圓環。
拉開圓環,就看見了裏麵藏著的炭爐。
炭爐小巧,樣式精美,爐身是粗陶燒製,爐腹中空,底部有通風的小孔。
拔步床這邊沒有別的東西了,但需要用到的物品還有銅壺和炭沒有找到。
柳瀟從床邊起身,走到床頭邊上的牆壁前,開始檢查紅綢。
她沿著牆壁一路走過去,掀起每一片紅綢。斑駁的牆麵上依舊寫著密密麻麻的人名,每一個上麵都打著黑色的叉。
快走回床尾時她發現,比起“前兩夜”所有名字差不多,這“第三天”,眼前這麵牆上突然多出了一個沒有打叉的人名,筆畫也比其他名字更深一些。
柳瀟搬來一把圓桌前的椅子,站上去,伸手按住那個名字——“楚雲岫”。
指尖觸到牆麵的瞬間,那塊磚石微微向內凹陷。
確定猜測沒錯,她用力一按,隨著“哢嗒”一聲響起,一個開口朝下的暗格彈了出來——一隻銅製水壺正正好好掉進她的懷裏。
柳瀟將暗格推回原位,紅綢重新遮好。提著銅壺和椅子往回走,思考炭還有可能藏在哪裏。
龍鳳花燭已經燃去一半,她還在到處找炭。
最後,她是敲碎了衣櫃中體積最大的檀香木塊,才從裏麵扒拉出一個用桑皮紙包著的小包。
開啟檢查,裏麵是幾顆橄欖炭,顆粒均勻,表麵微微泛著油光。
至此,銅壺、蓋碗、茶葉、茶杯、茶海、茶盂、炭爐、炭、水、火折——這些第三夜需要的東西纔算是齊了。
她將這些東西在圓桌上擺好,整理了床鋪和衣櫃前的碎木塊,然後在圓桌上的龍鳳花燭燃盡之前,走到標記的位置站定。
新郎很快出現,站在幾步之外,穿著那身喜服,慘白的臉正對著她。
柳瀟與他“對視”,麵無波瀾。
可是這一次,他卻沒有走過來,而是和“前一夜”離開時一樣,靜靜地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柳瀟隱藏在衣袖之下的手悄無聲息地撫上腰間,隨時防備著男人出手。
第一夜的時候她就明白了,對方知道木牌在她身上。
新郎“看”她的時間已經超過了“第一夜”梳頭花費的時間,他走過來後,那隻修長慘白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手腕麵板被觸及的瞬間,柳瀟就感覺到男人的手又恢復了在喜堂時的溫度,冰涼徹骨。
此刻,新郎的異常不隻是“體溫”方麵,甚至他的手都微微顫抖,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柳瀟拿不準對方的情緒,索性站著沒動,既不掙紮也不表態,等著看他下一步的反應。
新郎做了兩次深呼吸的動作,帶著她走向圓桌,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柳瀟落座,他沒有和“前夜”一樣坐在她身邊,而是搬著椅子繞到圓桌對麵,正對著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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