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沒人說話,即使那道聲音很輕,卻還是被兩人清晰地聽到了。
盞清歌:“嗯?”
柳瀟也聽見了動靜,但手上動作停都不停,繼續去掀紅綢,絲毫沒有理會的打算。
最深處的紅綢與其他地方的紅綢不同,末端都繫著小小的、已經生鏽的銅鈴。
她將紅綢輕輕一扯,銅鈴發出沙啞的響聲。
後麵露出來的不是牆壁,而是一個凹陷進去的壁龕。
壁龕不大,隻有半米見方,裏麵放著一個木架,上麵擺著一個白瓷酒壺,和兩個小小的酒杯。
“找到了。”柳瀟開口。
盞清歌在剛剛聽見鈴聲的時候就快步朝這邊走過來,看見壁龕裡的東西,感嘆了一句:“藏得還挺深。”
見柳瀟拉著紅綢,她主動伸手,去夠擺得比較靠近外麵的兩個酒杯。
酒杯到手,盞清歌想把酒壺也拿出來,卻是無論如何也端不動。
不是因為沉,而是酒壺就像是與木架和壁龕合為一體了一樣,紋絲不動。
“萬木,我不行。”她無奈鬆手。
“沒關係,換我試試。也許是和子孫餑餑一樣,對獲取物品的‘角色’有要求。”
柳瀟和盞清歌換了個位置,接過兩個酒杯,將手中的紅綢交給她,伸手去拿那個白瓷酒壺。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酒壺的瞬間,房間內又傳來了一聲嘆息,比上次近,也更清晰——
像是就在壁龕上方,她們頭頂。
兩人同時抬頭。
壁龕上麵什麼都沒有,還是粗糙的牆壁,表麵斑駁。回頭看去,身後也是空無一人。
東牆所在的方向緊接著傳來輕微的哢嚓聲。
紅綢之內視野不清晰,有危險也來不及反應。柳瀟與盞清歌對視一眼,抽回手的抽回手,放紅綢的放紅綢,一前一後走出來。
側頭看去,隻見牆邊那兩具人骨的姿態比她們剛進來時的那種詭異姿勢更詭異了。
左側那具端坐的骨架,頭歪得更厲害了,好像隨時要掉下來。
右側那具垂頭的骨架,向前彎了彎腰,兩條手臂無力地垂下。哢嚓聲就是從它的頸椎中傳來的。
柳瀟示意盞清歌留在原地,她自己則是緩緩邁動腳步,朝那兩具骨架走去,直到它們被【漣漪感知】的感知範圍覆蓋,才站定。
這附近,溫度比取嫁衣的時候冷得多,低溫來自空氣中流動的水汽,緩緩滲進牆壁、滲進骨架。
之所以發出聲響,是那具之前穿新郎喜服的骨架,垂頭幅度一點點變大導致的。
柳瀟靜靜站在原地,觀察了它五分鐘。確定沒有異動,才收回視線,去找盞清歌。
“沒什麼事,不用管它們。”她先一步撥開紅綢,往壁龕所在的方向走。
盞清歌又看了兩具骨架一眼,轉身跟上。
這一次觸碰酒壺,沒有嘆息聲傳來。
柳瀟順利將白瓷酒壺拿在手裏,壺身冰涼,表麵有一層細密的水珠,像是剛從冰窖裡取出來的。輕輕一搖,裏麵有液體晃動的聲音。
從紅綢深處走出來,盞清歌去拿蒲團前麵的子孫餑餑與同心結。
柳瀟來到兩把太師椅中間、燃著龍鳳花燭的桌子前,將白瓷酒壺和酒杯放下。
這邊之前是盞清歌搜查的,現在站的近了她纔看見,桌上的這一對花燭,燭身居然還刻著不太明顯的花紋。
是百子圖。
無數個孩童的形象環繞燭身,理論上講,應該是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爬,有的在跑……
但是,隻要細看就能發現,這對花燭上麵那些孩童,臉都是極空洞的,沒有任何錶情。
走過來的盞清歌將同心結和裝有子孫餑餑的盤子放下,“三樣齊了,接下來怎麼做?”
柳瀟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蒲團前,又拿起那兩張字條看了一遍。
抬頭看向盞清歌時,她輕聲道:“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你躲起來。”
盞清歌拒絕,“你一個人應對新郎太危險了。”
柳瀟抬手指指太師椅上的兩個人偶,“它們應該就是高堂。真正的‘新郎’應該是要等我跪好才會出現。”
“接下來的環節是拜堂。你身上既有嫁衣又有喜服,無論是被判定成新娘還是新郎,都會影響‘劇情’。萬一出了岔子,反而不妙。”
“所以,我拜堂的時候,你必須藏起來,絕對不能露麵。”
“可是……”
盞清歌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可是規則紙條也寫了,‘拜畢起身,直入洞房’,我不在你身邊,就不能和你一起進下一個房間了。”
“你單獨和‘新郎’待在一起,太危險!”
柳瀟等她說完,才安撫性地拍拍她的手背,開口時語氣依然平靜,“洞房大概率就是單人探索密室。至於你,在我進洞房之後,應該也有要獨立通過的一個房間。”
“我這邊有獨立探索房間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你是和‘新郎’在一起。我們現在連他是個什麼東西都不知道,萬一他對你做什麼呢?萬一你出不來呢?”
柳瀟看著她眼中的急切,忽然輕輕笑了,“若我出不來,你就隻能自己想辦法了。繼續挑戰直到通關,或者,用道具強製離開站點。”
盞清歌垂眸良久,最終點頭,“好吧,我聽你的。”
“你覺得我躲哪兒比較好?”她聲音悶悶的。
柳瀟環視整個房間,抬手指向一個同時滿足遠離太師椅、骨架、壁龕以及進來時的門洞的牆角。
“去那裏,蹲下或坐下。我把紅綢堆在你的身上。身下和身後也要用紅綢擋住,不要接觸任何一處地麵或牆壁。”
盞清歌朝她指的方向看了看:“好。”
她抱起散落在房間中的一些紅綢,走到那個牆角,麵朝蒲團盤腿坐下,懷中的紅綢一部分鋪在身下,一部分蓋住腿腳。
柳瀟也將地上的其他紅綢全部撈起,走過去,先抽幾條披在盞清歌身上使她不會直接靠牆,最後用剩下的紅綢將她上半身完全遮住。
做完這些,她又從不同方向、不同距離、不同高度觀察,確保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厚厚的紅綢堆在角落,就像是佈置完喜堂之後,多餘的紅綢被人一股腦兒堆在那裏,任誰也看不出來裏麵藏了個人。
“清歌,等下新郎出現之後,拜堂流程開始,我作為新婦就會開始走‘劇情’。”
“密室很有可能為了引你現身做些什麼。屆時,你聽到的聲音、內容,未必是真的,也未必和我聽到的一樣。”
柳瀟看著那堆紅綢囑咐,“所以,無論聽到什麼,你都不要出聲,不要動。等我進入洞房,離開這間喜堂,你也最好是躲十分鐘再出來。”
盞清歌的聲音從紅綢堆裡傳來——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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