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川能聽出來，柳瀟提出的都是從使用者與實戰角度出發的考量。
他不但沒有因為被指出設計缺點不高興，反而十分認同地點點頭：“玩家，您看得十分透徹，指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麼，在看完這兩種方案之後，您現在對於可變形態武器的定製，有沒有什麼自己的想法或要求呢？”
柳瀟思考了片刻，再抬頭時極為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希望定製出來的武器能夠完全取消外部機關設計，不使用手動切換模式，不受固定順序的限製。心念控製的構想可以保留，但最好能解決切換延遲問題。
不考慮本體與控製器分離，保持初始形態本身具備攻擊能力的設定，但形製上，或許可以不選擇短刀。
我個人更傾向於初始外觀做成可隨身攜帶、具有隱蔽性和裝飾性的武器，不需要收進揹包，防止出現揹包被禁用、無法從裏麵拿出武器的情況。”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一些粗淺想法，具體如何實現，還需館長您給出建議。”
霧川聽得非常認真，等她說完，才饒有興緻地問道：“玩家，在您看來，哪種形製的武器，既便於日常隨身又不顯得突兀，還能在需要時迅速拿在手中對敵呢？”
柳瀟的指尖沿著茶杯沿口來回滑動，“或許……鞭類更適合我。平時纏在腰上，需要時直接拉出來。”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後笑道，“不過，既然我已經有了館長您贈與的【青竹碎影鞭】，武器定製的時候，就不必再採用九節鞭的樣式了。”
霧川在聽到“鞭”字的時候，唇角就已經揚了起來。他沒接話，隻是將自己剛畫完不久的第三張圖紙，輕輕朝前推了推。
柳瀟順著他的動作低頭看去，隻一眼，便明白了對方剛才為何發笑。
這第三張紙上，用鋼筆畫出的正是一條長鞭。旁邊有三個字：「麒麟鞭」。
鞭身由一個個稜角分明的梭形節片扣連而成，每片邊緣都是利於切割破甲的棱刃，既保證了柔韌性與靈活度，又具有切割與撕裂的能力。鞭柄線條流暢，能完美貼合手型，尾端設有環扣，便於懸掛或佩戴。
柳瀟的目光落在這張圖紙上，久久不能移開。
霧川畫的這條“麒麟鞭”，幾乎就是她剛剛說話的時候，在腦海中想像出來的長鞭模樣。
不過，她雖然滿意，卻還是問出了自己最在乎的那個問題，“館長，關於我剛才提出形態切換方麵的想法，您有什麼思路嗎？是否可以實現武器實時按照想法變換形態？
霧川聞言，微微頷首，眼中帶著些許深意：“方法，自然是有的。”
“我確有能與【靈樞墨金】和【千幻晶髓】契合，最大程度提高響應速度，實現實時心念傳導的特殊材料。隻不過……這份材料，不能無償贈送給您。”
柳瀟神色依舊平靜，對他的話並不感到意外。
天下本就沒有白得的午餐，獲得珍貴材料付出相應代價，完全沒有問題。
“理應如此。館長，我想要那份材料。請問需要付出什麼？求生幣，還是要用什麼材料或物品進行交換？”
“玩家，我不要求生幣，也不需要您用物品置換。”
霧川搖頭，嘴角笑意收斂了幾分，緩緩開口，“我隻需要您……接受邀請，成為格鬥館站點的工作人員。”
柳瀟完全沒想到他會給出這種選項，不由得眉梢微動：“成為格鬥館的工作人員？是要我放棄玩家身份或是人類身份，一直留在這裏嗎？”
“玩家您誤會了，當然不是那樣。”
霧川失笑，不想讓她誤會，立刻給出解釋：“成為這裏的工作人員，您依然是您，隻是會多出一個‘格鬥館教練’的職業而已。不必常駐、也不必每天過來，可以正常開車、應對天災、殺怪、進入副本或站點……格鬥館不會限製您的任何行動。”
“您隻需要在方便的時候，偶爾過來與其他工作人員切磋交流，並在個別教練臨時有事不在館內時，代其完成與挑戰玩家對應的那場對戰。”
“館長，我記得挑戰規則強調絕對公平。如果由我替戰，是不是對那位玩家不太公平？”
霧川讚許地看了柳瀟一眼，非常滿意她的細心，解釋道：“正是因為對戰必須公平，所以才需要您閑暇時多來與大家切磋。隻有瞭解每位教練的真實水平，您替戰時，才能將自身實力壓製在與對應教練相當的層麵。這對您而言，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鍛煉。”
見柳瀟一直不說話，他又繼續追加條件：“由於佔用了您寶貴的休息時間，作為補償，每完成一場替戰，您都可以找我領取十枚求生幣作為酬勞。”
“此外，作為格鬥館的工作人員之一，您同樣有資格參與武器鋪送來的新武器的測試工作。就連您自己定製的武器送來之後，也可以親自上手試用。
如果有任何不滿意或覺得需要調整的地方，我可以替您和武器鋪掌櫃溝通，進行針對性修改。這份便利，是其他玩家都沒有的。”
哪怕條件已經十分優厚，柳瀟也還是沒有立刻答應。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眸看向霧川，直截了當地問出心中所想：“霧川館長，您剛才說的那些，全部都是對我有利的條件。乍一聽，我似乎沒有理由拒絕。”
“但我想知道，代價呢？
我‘拿了這麼多好處’，要麵對的潛在風險是什麼？或者說，在我的工作人員身份生效之後，您和格鬥館，需要我承擔的‘義務’是什麼？”
霧川神情逐漸變得嚴肅，幾秒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幾分：
“玩家，邀請您加入格鬥館，很大程度上是出於對您人品、能力的雙重信任與看重。至於其他原因……確實是有。但是我受遊戲規則限製，沒有辦法向您透露更多。”
他頓了頓，語氣中沒有任何威脅的意思，隻是接著陳述事實：
“求生遊戲中，風險與機遇向來是並存的。解決您定製武器關鍵問題的材料，除了我與武器鋪掌櫃，遊戲中任何工作人員、任何站點都沒有——包括公路商店。”
“倘若您能接受武器存在心念傳導延遲的缺點，或是改變主意，決定定製其他型別的武器，我都尊重您的決定，絕無異議。”
霧川說著，將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柳瀟的眼睛，目光誠懇而專註：
“如果您還是想要將那件可變形態的武器定製得完美……那麼，接受我的入職邀請，就是您唯一的選擇。”
“您剛才提出的種種疑慮，我雖然無法回答，卻可以向您承諾——我，對您沒有半分惡意。此番邀請，也絕對不是陷阱。”
話音落下，他沒有移開視線，坦然迎接柳瀟的審視，等待著她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