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節鞭掄出的勁風，激得靠牆兵器架上的垂纓微微晃動。
霧川靜靜站在不遠處，目光始終緊緊追隨著場中那道人影與幽青色的鞭影。
起初，他的目光是帶著審視與期待的。隨著演練漸漸深入，審視轉為專註，期待變成驚訝。最後全然沉浸時，驚訝又化作毫不掩飾的欣賞。
柳瀟收勢站定，鞭身悄然垂落身側，二層空間中激蕩的空氣也隨之緩緩平息。
整個演練過程雖然時間不長，卻是將她這“五天”的苦修成果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
霧川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走上前，難以置信地搖搖頭，語氣中滿是讚歎：“好，真是……好極了！”
“玩家，您先前的說法實在是太謙虛了。這可不僅僅是‘掌握基礎用法’那麼簡單！”
他繞著柳瀟走了半圈，目光灼灼地打量著她與她手中的九節鞭，連連感慨：“若非那天是我親手將【青竹碎影鞭】交給您，此刻絕對不敢相信，您練到這種程度居然真的隻用了五天時間！”
“您的發力、運勁、對鞭法的領悟、招式的銜接，乃至步法的配合……簡直就像是一位練了幾十年九節鞭的大家！”
“玩家，您這次，真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柳瀟聽著霧川毫不吝嗇的誇讚，耳尖微微有些發燙。
不得不承認，他的眼光確實毒辣。這一次她在碎影秘境中待得時間格外久，說過去幾十年一點都不為過。
為了徹底適應軟兵器，她硬是逼著自己放下了所有使用硬兵器的固有習慣，將自己當作一張白紙，從頭學起。
跟隨碎影教習學鞭的那段時間，她記不清自己被訓了多少次、抽了多少頓。更是不記得究竟是在第多少場對戰慘敗、受罰之後，才徹底摸清了九節鞭的運用精髓。
那些在秘境裏被反覆抽裂又癒合的血肉，攢起來足夠重新捏出好幾個她。此番能走出來，相當不容易。
“霧川館長，您再誇下去，我可真要無地自容了。”柳瀟一陣赧然，擺擺手，不好意思地微微偏頭。
“玩家，不必謙虛，您絕對當得起。”霧川語氣斬釘截鐵。
他頓了頓，將自己外溢的激動收斂一些，眼中的欣賞卻半分不減，“並且，我現在十分確信，您有能力應對接下來的難度考驗。”
柳瀟聞言抬眸，眼中泛起期待：“館長，我已經做好接受考驗的準備了。”
見她眼中沒有對自己實力的不自信，反而還有幾分躍躍欲試，霧川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他走回辦公區域，在辦公桌麵某處按了一下。
地麵傳來輕微震動，辦公區正前方的地板開始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通道。
“玩家，請您隨我來。”霧川率先向下走去。
通道不長，盡頭是一間比上麵場地略小一點的封閉空間。
“這裏是隻有格鬥館工作人員才能進入的專屬訓練室。”他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按下牆上的開關。
燈光亮起，柳瀟四下打量。這裏空間空曠，四壁和天花板都是金屬材質，看上去異常堅固。隻有一側的牆邊立著幾個金屬架子，上麵擺放著一些兵器、運動器械、不同材質的標靶以及尚未啟動的電子裝置。
“我們平時會在這裏進行一些特殊技巧訓練、反應力訓練、以及極端環境適應訓練。有時候，也會替我弟弟……也就是武器鋪的掌櫃，測試打造出來的新武器的各項效能。”
柳瀟的視線從金屬架上移開，轉過頭來看向霧川，“是不是所有經武器鋪打造出來的新武器，都會拿到這裏進行測試？”
霧川立刻聽懂了她話中的意思，“不可升級的固定武器，隻有極少數會送來。但可升級的定製武器，在打造完成之後，是一定會先送到這裏，由我們進行效能、效果測試的。確認武器沒有問題，武器鋪才會將其交到玩家手中。”
“當然，其中自然也包括您與您那位朋友未來定製的武器。”
言罷，他走到牆邊，向上推開一塊擋板，在露出來的顯示屏上快速輸入指令。隨後，指尖輕輕一點。
天花板無聲地滑開三個圓口，垂下三條細長的金屬鏈條。每條鏈子的最末端，都掛著一枚鵪鶉蛋大小的銀色金屬球。
與此同時，嗡嗡的電子運轉聲響起。安裝在房間上方四角的裝置指示燈相繼亮起，很快在地麵和牆壁上投射出醒目的藍色網格狀光線。
無論是三枚金屬球還是那些光線，都不是靜止的。
小球被鏈條牽引著，以不同的速度、朝不同的方向擺動。藍色光線也是在亮起的下一刻，就開始上下左右、緩慢地、無規律地平移。
霧川看向柳瀟，神情認真了幾分：“玩家，加強難度的考驗共有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測‘控’。”
他一邊說，一邊又在顯示屏上點了一下，“您有三分鐘時間。用手中的九節鞭，在不觸碰其餘兩枚小球的前提下，自右向左，依次抽擊金屬球，令其擊中牆上的對應標記區。”
此刻對麵牆上，隨著霧川的操作，亮起三個雞蛋大小的黃色光圈，位置高低各不相同，卻都正好處於光線網格波動最頻繁的三個區域。
霧川提醒道：“玩家，這三枚金屬球的表麵都極其光滑，稍微受力就會改變軌跡。網格線條的波動會持續乾擾您對於距離和角度的直觀判斷，且波動與金屬球的擺動軌跡沒有關聯。”
“未按順序擊中金屬球、同時擊中兩枚以上金屬球、擊中錯誤標記、抽斷鏈條、或超時未完成——出現任何一種情況，都算失敗。”
柳瀟耐心聽他說完規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青竹碎影鞭】的握柄。
這考驗的是對力道的把控、鞭梢角度的控製、時機的捕捉、以及在乾擾下對空間距離的判斷能力。
她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走到霧川示意的挑戰位置站定。
“玩家，”
霧川平穩的聲音在她側後方響起，“三分鐘倒計時——”
“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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