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瀟從霧川手中接過九節鞭。鞭身入手，略帶涼意的幽青金屬節棍上的稜角貼著掌心，分量比預想的還要重一點。她猜測，這大概也是因為霧川自身力氣比較大的緣故。
她剛將【青竹碎影鞭】收進揹包，掛在辦公室牆角的銅鈴就輕輕響了起來，聲音清脆。
霧川走到辦公桌旁邊，在桌沿某處輕輕按了一下。
腳下地麵再次傳來震動，整間辦公室緩緩降回一樓。玻璃牆另一側，挑戰室內的景象清晰可見。
頭頂天花板重新合攏，霧川轉向柳瀟，朝她微微一笑：“銅鈴聲響，是有新的挑戰者到了。玩家您如果接下來沒有其他安排，不妨再稍坐片刻，隨我一同在此觀戰？”
柳瀟大概猜到了來人是誰，頷首應道：“好。”
她們在玻璃牆後落座。不過一分鐘，木門被拉開，猩猩前台引著一個人走進挑戰室——果然是慕青。
她不是第一次進來這裏，猩猩前台也就沒有再重複規則，簡單寒暄了幾句後，對戰直接開始。
看起來，通過前兩次的對戰，慕青已經摸透了猩猩前台的打法，不過幾個回合，就一擊製勝，結束了對戰。
猩猩前台邁步走向門口小桌，在登記表上簽字，轉頭對慕青說了聲“稍等”以後，推門而出。
不多時，霧川辦公室的門被叩響。
“進來。”
猩猩前台拉開門，看見坐在霧川身側的柳瀟時明顯一怔。
“沒關係，這位玩家現在是我的客人。”
霧川語氣平和，“有什麼事，你直說就好。”
猩猩前台立刻收斂神色，點頭彙報：“館長，2號教練的傷已經用道具恢復得差不多了，稍後可以照常上場。”
“知道了，讓他準備吧。”
“是。”猩猩前台躬身退了出去。
玻璃牆後，猩猩助教已經站在了慕青對麵。
對戰開始，她們很快交起手來。
柳瀟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霧川館長，格鬥館內還有其他的工作人員嗎？”
霧川偏頭看向她：“玩家，怎麼突然這麼問？”
柳瀟的目光仍然追隨著挑戰室內兩道交錯的身影：“我隻是覺得，2號教練似乎不是與挑戰者對戰的合適人選。”
霧川聽她這麼說，隻是輕輕笑了笑：“我知道您的意思，2號心性欠佳，品格也不怎麼樣。但他勝在實力夠強，在眼下這個階段，還是比較適合給玩家們當做一塊‘煉金石’的。”
此時，對麵的猩猩助教已經在認輸之後簽字離開。
柳瀟看著緩步走進挑戰室的3號教練，又問：“如果有一天，其他人成長起來了——就比如3號教練，您會不會將她提拔上來？”
霧川沒有立刻回答，觀看了幾分鐘場內的對戰。
柳瀟也能看出來，經過之前一番短暫的交流，3號教練此刻的招式銜接與節奏把控方麵，已經有了能看出來的進步。
直到看見3號教練用一記巧勁將慕青逼退半步，霧川才緩緩開口：“如果她有了取代2號的能力，自然就會是新的2號。”
柳瀟下意識接了一句：“到那時，現在的2號，是降為3號，還是……？”
霧川的目光沒有從場上對戰的兩道身影上移開，隻是輕飄飄地反問柳瀟：
“玩家，如果他被新的2號教練取代，就相當於失去了作為‘煉金石’的價值。如果彼時是您坐在我這個位置，會怎麼安排呢？”
柳瀟瞭然，微微彎了下嘴角：“我明白了。”
十幾分鐘後，慕青擊敗了3號教練。她擦了擦汗，眼中多了一絲讚許：“你的打法比之前兩次難纏多了。”
3號教練聽了這話，眼睛變得亮晶晶的：“那是因為我今天遇見一位很棒的玩家，和她交流後受到了不少啟發。”
玻璃牆後，霧川轉頭看向柳瀟：“3號悟性不差。隻是如果沒有您今天的提點，她想取代2號，至少還需要兩三年的時間。”
“現在……是用一年還是半年，倒是不好說了。”
柳瀟隻是淡淡笑了笑，沒有接話。
2號教練在3號教練出門後才走進挑戰室，明顯臉色不太好。
慕青看向他的眼神也算不上友好。對方剛宣佈開始，她就率先發起了攻勢。
這場對戰，比前幾場激烈。
柳瀟正在認真觀戰，霧川忽然開口道：“玩家，場上這位玩家的對戰，您有沒有看出什麼問題？”
柳瀟目光一直跟隨著慕青，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她攻勢淩厲，擅長使用力量壓製，但有時候發力過於追求剛猛，轉換招式有些慢；突進的時候雖然果斷，但步伐的過渡有點刻意。這兩點，都很容易被對手預判。”
她能看出這些，是因為在秘境裏和教習學過的緣故。如果現在坐在這裏的是進入指虎秘境之前的她，恐怕隻會覺得慕青打得哪哪都好。
霧川點點頭，卻又抬手指了一下，“那這裏呢？您有沒有覺得她剛才應對斜撩肘擊時，側閃的幅度略大？”
柳瀟搖頭：“我覺得，那多出來的半分幅度，是為後續那記低掃蓄勢。如果不是2號教練反應夠快，剛剛那記掃腿就該踢中了。”
霧川向後靠入椅背，輕嘆一聲：“玩家，您的那位格鬥老師，當真將您教得極好。想來，他一定也會以有您這樣的徒兒為榮。”
“霧川館長，您過譽了。我的水平還做不到令老師驕傲，但求不懈不怠，不負師長點撥之恩。”
此時，挑戰室內勝負已分。2號教練再次落敗，模樣狼狽，傷得比上一次還重。
與柳瀟的專攻關節肢體不同，慕青的拳頭時不時就會往對方臉上招呼。
2號教練大喊著認輸，簽完字後就踉蹌著跑了出去。
隨後而來的1號教練走到慕青麵前，朝她溫和頷首：“又見麵了。您現在的狀態還好嗎？疲勞值還能接受下一場對戰嗎？”
慕青努力調整呼吸，目光堅定：“我準備好了。來吧。”
最後一場對戰開始。
她們雙方力量都很強悍，拳腳碰撞聲音不斷，一時難分高下。經過了三十多分鐘的激烈纏鬥，也還是沒能決出勝負。
對戰限定的四十分鐘一到，1號教練立刻後撤幾步，脫離戰圈。
她直接走到玻璃牆前，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一直靜靜坐著的霧川抬了抬手。
在慕青略帶疑惑的注視中，挑戰室那麵巨大的玻璃牆緩緩上升，露出後麵並坐觀戰的霧川和柳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