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紫米粥的左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他呼吸急促，用完好的那條右腿蹬地掙紮，手臂不停地扭動，想要掙脫身上的束縛。
但是無論他怎麼掙紮，麻繩始終深深勒緊皮肉，紋絲不動。
“省省力氣吧。”
柳瀟俯視著他，很貼心地解釋了一句，“這不是普通麻繩，而是道具。”
桂花紫米粥的動作頓時僵住，費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柳瀟，那裏麵翻湧著痛苦、驚愕，以及更深刻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怨毒與不甘。
忽然，他咧開嘴角，扯出一個痛苦、詭異與興奮並存的笑。
即使聲音因疼痛而發顫，他依舊是滿臉挑釁，語帶譏諷，“隻敢使些不入流的道具，嗬嗬，堂堂殺戮榜榜一，就這點本事？斷條腿……你是在給我撓癢癢嗎？”
“萬木逢春，你敢不敢拿出真本事？用那桿槍，給我個痛快！”說話的同時，他那條完好的右腿已經完成了蓄力，狠狠踢向柳瀟的小腿！
柳瀟本就一直防備著他，見他有動作，輕巧地後撤半步，精準避開這一腳。與此同時，她的左腳抬起、踏下。
又是“哢嚓”一聲。
這一次，是他的右腳踝。
“啊——！”
桂花紫米粥的慘叫聲陡然拔高，疼痛讓他整個人都開始發抖，臉色慘白慘白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柳瀟看著他因為痛苦而不停扭曲的身體，臉上沒什麼表情。她淡定地收回腳，往旁邊走了幾步。
“讓我猜猜，你喊出那句莫名其妙的話，不斷試圖激怒我，反覆暗示我使用武器，甚至主動用身體去迎我的槍尖……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是你有特殊癖好，偏愛受虐？還是你真活得不耐煩了，急於求死？”
“都不是。”
“你的目的，應該是想引導我使用武器，直接給你致命一擊。”
柳瀟一邊自顧自說著，一邊彎下腰，撿起了那副金絲眼鏡。指腹隨意抹過，在鏡片上留下一片模糊的汙痕。
“有什麼道具，能夠繞開致死保護卡，或者說，讓致死保護卡根本來不及生效呢？”
她隨手將金絲眼鏡扔到桂花紫米粥臉旁，邁著步子走回去，不是很用力的一腳踏下，將鏡片在他眼前踩碎。
她沒有挪開腳，直接踩著那些碎鏡片緩緩蹲下身，垂眸看著男人痛苦扭曲的臉。伸出手，沒有攻擊，而是用指尖輕輕拂開他額前被冷汗浸濕的頭髮，動作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輕柔”。
這一係列的動作，讓桂花紫米粥渾身劇顫，眼中閃過驚疑。
柳瀟輕聲開口，用的雖然是疑問的語氣，話卻說的十分肯定，“你，啟用了雙倍或是三倍的反彈卡，條件是致命傷害必須由武器、道具……或許還有技能造成，對吧？”
桂花紫米粥瞳孔驟縮，喘息聲都停了一瞬，臉上的痛苦瞬間被驚駭取代。
“你……你怎麼會……”
他的臉色灰白交織，臉頰肌肉也開始不自覺地抽搐，那是一種被徹底看穿後的驚怒與恐慌，就連聲音都變了調。
他最大的倚仗，翻盤的希望，居然就這麼被對方輕描淡寫地點破了！
“怎麼會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桂花紫米粥的心上，“怎麼會知道反彈卡的存在？
怎麼會知道你用了反彈卡？
還是，怎麼會在你的‘24小時絕對免傷’buff失效後才動手？”
柳瀟偏了偏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現在，這些問題的答案，還重要嗎？”
桂花紫米粥急促地喘息著，嘴唇發抖，眼睛被恐懼淹沒，就連瞳孔都在震顫。不知是因為疼，還是因為被徹底看穿而心悸。
他已經顧不上腿腳的疼痛了，拚了命地將身體一點一點往後挪，想去夠地上那把離自己並不是很遠的彈簧刀。
然而，比他的指尖先接觸到彈簧刀的，是一小塊被柳瀟隨手彈出的眼鏡碎片。
刀身被擊中，打著旋滑出老遠。
“你以為擁有反彈卡就立於不敗之地，甚至能藉此反殺我。”
柳瀟捏住桂花紫米粥的下巴，並沒有用力，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可惜，你忽略了三件事。第一，我有可能知道免傷buff的存在；第二，我有可能通過你的異常舉止，推斷出你的真實意圖……”
“第、第三是什麼？”桂花紫米粥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嘶啞。
“第三，”
柳瀟頓了頓，眼中的笑意逐漸被冰冷覆蓋，捏在他下巴上的手慢慢放下，而後又握緊成拳，“我殺人，不是非得藉助外力。”
話音未落，她的拳頭就已經狠狠砸在他的胃部！
“呃——！”
桂花紫米粥眼球猛然凸出，劇烈的疼痛讓他整個上半身都弓了起來，控製不住地乾嘔。
柳瀟麵無表情，拳頭提起，第二拳瞄準的是肋骨。
“砰！”
桂花紫米粥連慘叫都叫不完整了，舌頭和嘴唇各抖各的，喉間隻剩下破碎的嗬嗬聲，臉色由白轉青。
“這一拳，謝你在睿思軒裡替我精心準備的毒果汁。”柳瀟聲音冰冷，砸下的拳頭卻像是帶著熱風。
第三拳，砸在側腹。
沉悶的聲響讓人聽著就覺得牙酸。
桂花紫米粥的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卻又因為麻繩的束縛而無法完全蜷起，隻能無助地任由重拳落下，鮮血開始從他的嘴角溢位。
“這一拳，謝你雇傭玄階執戒人追殺我八個小時。”
在【自明提燈】投下的光暈中，柳瀟的陰影始終籠罩著地上的男人。
一記狠辣的上勾拳，桂花紫米粥的頭顱猛地向後仰去，有幾顆牙混著血沫飛出，落在公路上。
“這一拳，謝你的處心積慮、步步為營。”
拳頭如雨點般落下，顴骨、鼻樑、眉弓……沉悶砸擊聲和骨骼碎裂的聲響此起彼伏。
男人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變形、皮開肉綻。鮮血被拳峰砸得飛濺四散，糊了滿臉，早已看不出原本斯文的模樣。
最初，桂花紫米粥還能時不時發出幾聲慘哼和嗚咽，到後來，就隻剩下微弱的喘息，和身體無意識的抽搐了。
……
柳瀟從始至終呼吸平穩，眼神清明，半點沒有失態。
她冷靜地設計著每一拳的落點，避開真正的致命處，卻又能讓痛苦在桂花紫米粥的體內積累到極致。
終於，她停下了動作，甩了甩沾滿鮮血的拳頭。
地上的桂花紫米粥奄奄一息，腫脹成一條細縫的眼睛裏，充滿了痛苦、恐懼、懊悔，以及絕望。
“嗬……嗬……”
他喉嚨裡發出破碎的聲音，用盡所有力氣，掙紮著開口，“別……殺我……求你……”
“我……所有……所有道具……都給你……買……我的命……求你……饒我……”
柳瀟低頭看著他，眼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你母親當初，也是這麼求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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