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下車的是亭魚，空著手朝房車這邊走來，眼神複雜，卻絲毫沒有要拿出武器的意思。
我司雇我在也推開了車門，她抬頭看了一眼剛走下車並肩而立的柳瀟與慕青，回頭朝車裏輕聲囑咐了一句什麼。
德牧犬輕盈地跳下車，隻是安靜地蹲坐在主駕駛門邊，沒有跟隨主人一起上前。
十香軟骨散是最後一個下車的。她剛向前走了幾步，身形卻忽地一頓，目光直視虛空，手指微動，看樣子是在檢視自己的光屏。
此時，亭魚已經快要走到近前了。她深吸一口氣，腳步加快，揮起一記直拳向柳瀟攻來，動作乾脆，速度卻刻意放緩了幾分。
“抱歉，萬木。”拳風將至時，她壓低聲音，語速很快，“我現在受人控製，不能違抗命令，不動手不行。”
柳瀟側身格擋，架開她的直拳，淡聲安慰：“我知道你們是被傀儡卡控製了，不用有心理負擔。”
一旁觀戰的我司雇我在悄悄瞥了眼慕青那身流暢的肌肉線條，試探性地小聲開口：“那個……要不，我在這邊排個隊？”
慕青聞言輕笑一聲，抱臂向後退開一步，“我就是來湊個熱鬧，不和你打。”
柳瀟和亭魚這邊你來我往、拳腳帶風，架勢擺得十足，看起來打得很激烈，實際上卻是雙方的力量和速度都留有餘地，更像是在進行對練。
後跟上來的十香軟骨散和我司雇我在一起站在旁邊觀戰，完全沒有一起上去圍攻柳瀟的打算。
兩個人打了約十分鐘後，柳瀟忽然虛晃一招，趁勢拉開些許距離，迅速從揹包中取出一本普通筆記本，撕下一頁空白橫格紙，隨手拍在亭魚手臂上。
亭魚動作一頓，疑惑地看向她。
柳瀟正色道：“這可是我的‘定身卡’，你被定住了。”
帶著黑色橫紋的紙頁飄飄悠悠落地。
亭魚感知了一下自己依舊活動自如的四肢，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她點點頭，轉而看向十香軟骨散，語氣刻意帶上了幾分“凝重”：“我被她定身，現在動不了了。你們上吧。”
十香軟骨散嘆了口氣，抬手取下那根她在站點裏紮頭髮用的頭繩，將皮筋拉到最大，對準柳瀟，“咻”地一下彈了出去。
皮筋打中柳瀟的衣擺，一點痛感都沒留下，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有人剛才單獨給我下了命令，不讓空手做樣子，我也是沒辦法。”
十香軟骨散朝柳瀟挑了挑眉，臉上寫滿“無奈”，攤手道：“不過，下午的挑戰實在是太費體力了，我現在完全沒有力氣打架。皮筋……不算空手吧？”
柳瀟瞭然點頭，同樣撕下一張紙，走上前拍在她肩膀上：“不算空手。隻不過，你也被我的‘定身卡’定住了。”
我司雇我在的目光在“被定身”的兩人與柳瀟之間快速掃過，頓時心領神會。
她回頭朝德牧犬打了個安撫的手勢，然後就攥起拳頭，口中喊著“看招！”，朝柳瀟衝去。快跑到近前的時候，就開始不停地朝柳瀟使眼色，意思再明顯不過：快！快定住我！
柳瀟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抬手，將一張橫格紙輕輕按在她腦門上。
“定。”
三人“全軍覆沒”，都被“定”在當場。
柳瀟轉頭看嚮慕青，遞了一個眼神：“青姐，她們現在都動不了了。幫忙把人都搬到我車上去吧，外麵空氣實在太幹了，上去再說。”
慕青會意，點點頭上前幾步，輕鬆抱起距離自己最近的我司雇我在，朝柳瀟房車的方向走去。轉身的時候，她還不忘對德牧犬招招手：“奶蓋，跟上。”
安裝了自適應環境改造儀的房車內，溫度濕度都讓人十分舒服。
三個被“定身”的人被慕青“擺”到沙發上排排坐，此刻，目光正齊刷刷落在柳瀟身上。
慕青看著她們，壓低聲音問道：“瀟瀟，她們這樣明顯的陽奉陰違，不會被察覺嗎？”
“一定會被察覺。”柳瀟回答的乾脆。
她給每個人的手裏都塞了一瓶插著長長吸管的冰鎮飲料，自己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才接著說道：
“之所以今天有空子可鑽，是因為桂花紫米粥根本就沒指望她們真能殺了我。”
我司雇我在領會了這話的意思，她吸了一口飲料，開口道：“萬木大佬，他是故意把命令下得這麼籠統的吧？”
“是。”
柳瀟放下水瓶，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他今天隻是簡單下令，你們才能陽奉陰違，以各種方式‘執行失敗’。一旦他的命令包含對你們攻擊手段、態度、思想傾向的要求，甚至直接命令不計任何代價，你們就沒有周旋的餘地了，隻能完全聽他擺佈。”
慕青忽然想到了什麼，看向柳瀟，“會不會是桂花紫米粥想借你的手殺了她們？回頭再讓聊天頻道裡那個帶節奏的人跳出來大做文章？”
柳瀟搖頭，“他早就算準了我不會殺她們，纔敢讓人過來。否則，不就是白白浪費三張【傀儡卡】了？。”
說到這裏，她話音頓了頓，眼神轉冷：“桂花紫米粥的打算，就是讓我死在今晚。派‘傀儡’過來，隻不過是為了讓我放鬆警惕。”
“算算時間，他本人現在多半已經去過執戒堂了。來殺我的人，應該也快到了。”
“執戒堂？”
其餘四個人麵麵相覷，都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看來，到目前為止，她們都還沒有闖過紅燈。
就在這時，柳瀟倏然起身，轉頭看向車窗外。
走到車門邊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嚮慕青，“青姐，聽我的。你，還有被‘定住’的她們，誰都不要下車。等到十點定位卡失效，你們會被自動傳送回各自的公路上。”
說完，柳瀟的目光轉向沙發上三人，語氣篤定：“回去後，隻管好好休息。明晚十點之前，我會解決你們身上的傀儡卡。”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徑直推開車門走出去，反手將車門關緊、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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