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成？”菲菲笑了，聲音不大，但挺脆。
雲上有朵太陽伸手攔住菲菲的口無遮攔，側頭看向老頭，語氣淡淡的：“老人家，空口白話，你說兩成就兩成？”
老人訕訕地收回手指，乾咳兩聲：“那、那你們先選，讓我看看寶藏的樣子就行。”
孤獨的船打量了老人一會兒，不鹹不淡地開口：“你說你找寶藏，找了多久了？”
老人一愣，眼珠子轉了轉：“有……有個把月了吧。”
“個把月。”孤獨的船重複了一遍，沒什麼情緒，“那你吃住怎麼解決的？這島上可沒什麼能住人的地方。”
老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雲上有朵太陽接上話，聲音不大但很清楚：“而且你剛才說，這座島每隔幾年纔出現一次。你找個把月，那你是怎麼來的？上次島嶼出現的時候你就上來了？”
火堆裡劈啪響了幾聲，沒人說話。
老人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像是不知該怎麼接這話。
突然，老人笑了，笑聲沙啞得像破風箱：“年輕人，這腦子就是轉得挺快。”
他往火堆這邊湊了湊，也不怕孤獨的船那把刀了。
“行，我也不裝了。”
“我不是什麼尋寶人，我是這座島的引路人。”
菲菲從雲上身後探出頭，皺眉看著老人：“引路人？”
“就是你們口中的NPC。”老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我的任務就是把上島的人帶到中心區域，放心，那裏沒有危險。”
孤獨的船沒吭聲，手裏的刀也沒放。
老人看了他一眼，接著說：“你們也不用緊張，我這人沒什麼攻擊性。島嶼每次出現，我就會醒過來，等人上來，帶他們過去。寶藏是真的，裏麵的東西誰拿都行，跟我沒關係。”
“那你自己不拿？”菲菲問。
“拿不了。”老人攤開手，掌心粗糙，指節歪歪扭扭，“我就是個帶路的，不是島上的主人。寶藏有它自己的規矩，誰拿得到，那是誰的命。”
雲上有朵太陽盯著他看了兩秒：“你說你不是島的主人，那誰是？”
老人搖搖頭，神情有些遺憾：“沒有主人。自從我來到這個島上，這裏就已經形成了島嶼的規矩。”
孤獨的船把刀插回腰間：“中心區域有多遠？”
“不遠，天亮出發，中午能到。”老人見他們鬆了口，聲音也活泛了些，“路上有些小機關，不礙事，我知道怎麼繞。不過、”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躺著的殷雅。
“她這樣能走嗎？”
殷雅睜開眼，聲音還是輕：“能走。”
雲上有朵太陽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拆穿。
老人點點頭，縮回空地邊緣那棵歪脖子樹底下，把灰外套裹緊了，閉上眼睛。
殷雅也沒睡著。忽然，老人蒼老的聲音在她腦子裏響了一下：
“那姑娘眼睛看不見，身體還不好，想到中心區域拿寶藏？癡心妄想。”
“唉，這寶藏這麼多年了，一直都在增加，什麼時候人們才能意識到，風險比機遇更大。”
殷雅心裏一沉，她知道這不是假話。
這時菲菲湊到雲上有朵太陽耳邊，壓低聲音：“信得過嗎？”
雲上有朵太陽往火裡添了根柴，沒點頭也沒搖頭：“明天跟著走就知道了。”
孤獨的船坐到殷雅另一邊，用身子替她擋著海風。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霧氣還掛在樹梢上。
老人已經從歪脖子樹底下站起來了，拍了拍灰外套上的露水，精神頭比昨晚好了不少。
“走吧，趁潮氣沒散，路上好走些。”
菲菲揉著眼睛爬起來，看了一眼殷雅，又看了一眼孤獨的船。
孤獨的船沒說話，蹲下身，把背朝向殷雅。
殷雅也沒推辭，伏上去，雙臂搭在他肩上。她的臉色還是白，但比昨晚多了點人氣。
雲上有朵太陽把火堆徹底踩滅，背起包，朝老人揚了揚下巴：“帶路。”
老人咧嘴笑了笑，轉身鑽進林子。
路不好走。說是路，其實就是獸徑一樣的窄道，兩邊長滿了半人高的蕨類和帶刺的藤蔓。老人走得不快，但很熟，每到一個岔口都不帶猶豫的。
孤獨的船揹著殷雅，步子穩，呼吸也穩。殷雅趴在他背上，用技能檢視周圍的情況。
菲菲跟在後麵，東張西望，小聲對雲上說：“這地方跟昨晚那片沙灘完全不一樣，要是有土著偷襲怎麼辦？”
雲上沒接話，注意力一直在老人身上。
走了大約一個鐘頭，老人突然停下來，抬手示意所有人別動。
前麵是一小片開闊地，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看起來跟周圍沒什麼區別。
老人彎腰撿了塊石頭，往開闊地裡一扔。
石頭剛落下去，地麵猛地塌了一塊，露出底下黑黢黢的坑，坑裏插著幾根削尖的木樁。
菲菲倒吸一口涼氣。
“說了有小機關。”老人頭也沒回，繞過那個坑，從左邊貼著山壁的一條窄縫鑽了過去，“跟著我踩的地方走，別亂跑。”
孤獨的船看了一眼那個坑，麵無表情地跟了上去。
又走了半個小時，林子漸漸變稀疏了。陽光從頭頂漏下來，照得地上的苔蘚泛出一層綠光。
老人忽然開口，比昨晚隨和了不少：“前麵那條溪過了，再翻一個小坡，就到了。”
“路上就這些機關？”雲上問。
“機關是死的，人是活的。”老人說，“我活了這麼多回，哪塊石頭能踩哪塊不能踩，閉著眼都知道。”
殷雅心裏一緊，想起昨晚老人那句。
“風險比機遇更大”。
菲菲湊上來，小聲嘀咕：“既然你都知道機關，為什麼不嘗試一下自己去拿寶藏呢？”
老人笑了一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帶到中心區域門口就行，進去了，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孤獨的船腳步沒停，詢問老人：“進去過的人，出來過幾個？”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隻負責把人帶進去，至於出來的人？我也不可能在門口守著。”
雲上有朵太陽和孤獨的船交換了一個眼神。
前麵的溪水聲已經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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