柺子在空中甩了個花，帶著風聲收回來。那武術指導往那兒一站，架勢就挺唬人。
菲菲心裏咯噔一下，涼了半截。
完了完了，又是個硬茬子。上次輸給那人的兵器，好歹是人家武器稀奇，這回人家就拿兩根棍子，自己總不能再賴了吧？她偷偷瞄了瞄對方臉色，瞧著比上次那個和善點……應該，不會把自己打殘吧？
她吸了口氣，把心裏的慌壓下去，雙手抱拳，盡量讓聲音穩點：“請多指教。”
話還沒落，對麵那叫三三四四的傢夥手腕一轉，柺棍在手裏甩了個花，兩步就跨到她跟前，帶起一陣風。
菲菲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腦子空空。
她會個屁的格鬥。末日活到現在，全靠獸潮裡那把噴火槍保命。這會兒手裏就一把短匕首，她隻能憑本能瞎揮。
三三四四側身躲開，皺皺眉。這勁兒軟塌塌的，一點章法沒有。
“出手沒力，全是破綻。”他冷著聲說，柺棍跟長眼睛似的，“啪”一下抽在菲菲小臂上。
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
“啪！啪！啪！”
又是三下，全抽在一個地方。菲菲疼得眼眶一熱，淚花當場就湧上來，在眼眶裏打轉。
“你異能呢？”三三四四手上輕了點，但口氣還凶著，“真到拚命的時候，異能也有用完的時候。到那時候，你這身板能扛幾秒？””
三兩下過後，菲菲心裏那點“比劃比劃”的念頭徹底熄滅了。
手臂上已經分不清是哪一棍在疼，隻覺得整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三三四四見她眼眶泛紅，咬著嘴唇硬撐的模樣，終於停手，後退兩步，收起柺子。
“行了，就到這兒。認輸吧。”他也不是多可惡的人，隻是希望大家多一點自保的能力。
讓菲菲認輸這話，是之前就說好的，可真聽到這三個字，菲菲心裏還是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她垂下頭，悶聲道：“我認輸。”
【第8場比賽結束，3344獲勝】
回到隊伍，她沒看任何人的表情，隻是用袖子胡亂蹭了下眼睛，然後一頭紮進雲上有朵太陽懷裏，把臉埋得死死的。
雲上有朵太陽沒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受了委屈的小孩。
“我沒事。”菲菲的聲音從懷裏傳出來，甕聲甕氣的，“我就是……感覺自己有點丟人。”
“不丟人。”雲上有朵太陽的聲音很輕很柔，像三月的風，“你本來就不是戰鬥係的，敢上去走個過場，已經很勇敢了。”
菲菲沒再吭聲，隻是把頭埋得更深了。她還是覺得丟臉，但這話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第9場比賽開始，相親相愛的一家人隊伍由你問我優雅出戰。】
殷雅再次踏上平台。
對麵站著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手裏拎著一把半人高的大砍刀，刀身厚重，刃口泛著寒光。
“聽我們隊長說，你就是榜一？”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我叫海鷗。雖然你眼睛看不見，但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他沒提自己的異能、速度型。這能力在公路上用處不大，但在這種一對一的對決裡，足以讓對手措手不及。
殷雅微微頷首，連腰間的雁翎刀都沒碰。正好，拿他試試溫差調節的實用性。
隻不過精神力剛用過一次，這會兒還沒完全恢復。
她“看”著眼前的人影，心念微動，全力調動起對方體內的溫度。
海鷗正暗自盤算著怎麼利用速度一擊製敵，卻突然感覺一陣燥熱從小腹升起。那股熱意瞬間蔓延全身，像有人在他血管裡點了一把火，五臟六腑都跟著灼燒起來。
他臉色驟變，額頭冷汗剛冒出來就被熱氣蒸乾。
這他媽的什麼情況？！
這時候他才猛然想起無敵戰神那句意味深長的話，心裏瞬間明白過來、眼前這盲眼女孩，根本不需要動手。
“等、等一下！”他聲音都變了調。
“你要是不認輸，”殷雅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就把你體溫調到五十度。”
海鷗瞳孔猛地一縮。
五十度？那不得把腦子燒熟？！
他毫不懷疑這女孩能做到，也不敢賭。當即扯著嗓子喊道：“認輸！我認輸！”
【第9場比試結束，你問我優雅獲勝】
回到隊伍，海鷗迎上一眾人等複雜的目光。他沒多解釋，隻是走過去拍了拍無敵戰神的肩膀。
“她也調我體溫了。”
無敵戰神一臉過來人的悲壯，對著隊伍等人解釋道：“對吧？身體發燙，根本扛不住。”
他終於找到了知音，語氣裡竟有幾分欣慰。
【本次對抗賽結束，獲勝隊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無敵戰神仰天長嘆：“資產跳樓了……”
十秒後，所有人返回各自的公路。
獵風一回來就直接跳到泰山頭頂，嘰嘰喳喳地跟他說著裏麵的見聞，興奮得像隻麻雀。
殷雅沒打擾他們，先看了眼車廂，熱水器開著，泰山體溫正常也沒事。又抬頭看了看天，對抗賽裡時間凝固，出來仍是風雪漫天，還有五天極寒天災才能過去。
隔壁那條公路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點開係統麵板，右上角信封圖示上有個小小的“①”。
這次的收穫……
瓶裝水×6、功能飲料×4、壓縮餅乾×9、酸菜速食麵×16、午餐肉罐頭×7、水果罐頭×5、火腿腸×28、滷蛋×26、巧克力×17、蘋果×6、橘子×1、土豆×24、胡蘿蔔×28、薯片×7、風乾肉×17、魚乾×18、自熱米飯×9、自熱小火鍋×7……
還有一堆零件、十七張載具升級卡、三枚生存幣。
殷雅看著這份清單，心裏大概有了數，那九個人的家底，也就這樣了。
隊伍頻道裡熱鬧起來。
迅猛龍：“大家的獎勵都收到了嗎？還是隻有我？”
孤獨的船：“我這邊也有。”
其他人紛紛冒泡，殷雅也難得發了條訊息。
二次元萌妹：“如果九個人的三分之一就這點……那也太窮了吧，我都不忍心拿。”
孤獨的船：“拿了人家東西還嫌少？”
二次元萌妹：“沒有沒有，我是那種人嗎！”
殷雅正看著群訊息，迅猛龍的私聊彈了出來。
“上次那白色身影說的話，你就這麼放棄了，不覺得可惜？”
殷雅知道她說的是對抗賽裡那道幻影。她沒急著回，而是想到迅猛龍大概是覺得，放棄這樣一個恢復光明的機會，太可惜了。
你問我優雅：“你沒看出來嗎？那是假的。如果放棄比賽真能讓我復明，不用你提醒，我第一個認輸。”
秦一靜看到這話，怔了怔，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確實是自己想多了。
“那如果下次再遇到，你怎麼分辨真假？”
殷雅沉默片刻。
“看代價。”她打字道，“像上次那種，放棄一場比賽就能換來的，不痛不癢，多半是假的。”
她不知道這世上有沒有真正的神跡能讓她重見光明。
但她隱約感覺得到，公路求生係統不是慈善家。修補身體缺陷這種逆天之事，真要付出代價，那一定是她付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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