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栗剛走出幾步,一道溫潤的聲音便從身後響起:【我跟你一起,保護你。】
唐栗一愣,迴頭便撞上燚翎沉靜的金瞳。
他淡淡立在光影裏,金發垂落,**的上半身泛著日光下柔和的光澤,美得幹淨又安穩。
唐栗下意識點頭:“好……麻煩你了。”
有他跟著,她確實安心許多。
兩人快步來到小河邊,水麵波光粼粼,而下一秒,唐栗便看見。
墨淵正躺在河岸上,一身玄色長發被血水黏住。
唐栗心頭一緊,快步跑至他身邊,蹲下身子試探他的氣息,雖微弱卻還算平穩。
她用腳踢了踢躺著不動的男人:“喂,醒醒……”
“你不要躺在這裏,汙染了這條河。”
“喂,你要死,死遠點啊!”
可是無論唐栗怎麽推聳,墨淵真的就像死掉了一樣,一動不動。
她再不喜歡這條蛇,再冷血,她也做不到見死不救。
可她一個女生,根本拖不動他這麽大的身軀。
唐栗看著躺著一動不動的身影,嘴上抱怨:“死也不知道死遠點,非要死在我麵前。”
站在一旁的燚翎在她這話裏,顯然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邁步上前,聲音平靜無波:【救?】
唐栗嘟著嘴,心不甘情不願:“嗯。”
燚翎看著她這小模樣,心下一軟,彎腰,輕輕一托,便將墨淵龐大的身軀扶了起來。
動作穩而輕,力道恰到好處。
唐栗看著他一次次主動幫忙,心底好感更增一分。
她連忙先跑到河邊,清水漱口,將嘴裏的藥味吐淨。
迅速跟上。
燚翎明明可以扛著墨淵,可他卻沒有,而是拽著他的兩隻手臂,將他拖在前行。
墨淵被拖在地上,枯枝輕刮過他的腿,讓他疼得眉色直皺。
卻隻能忍著,可他在心裏已經把金羽鷹罵了一千八百遍。
——這該死的鷹絕對是故意的!!!
燚翎垂眸,目光淡淡掃過他緊繃的腿。
他知道墨淵是裝的,可唐栗真心想救,他不會揭穿。
風吹過河岸、水聲輕輕。
唐栗看著前方的燚翎背影,心裏覺得這人真是細心。
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她還沒有開口,她就幫著做好了一切。
-
洞外。
赫連寒像隻守家的小狗,一眨不眨地望著小河的方向。
直到看見燚翎拖著一團黑色身影,與唐栗一同朝這邊走來,他還以為那是鷹獵來的獵物。
可等兩人走近,他才猛地看清,燚翎拖著的哪裏是什麽獵物,分明是……
“墨淵?”
赫連寒快步衝到唐栗身旁,眸光死死釘在那渾身是血的玄蛇身上,語氣裏的敵意幾乎要溢位來:“唐唐,你怎麽把他帶迴來了?”
唐栗瞥了一眼昏迷的玄蛇,輕聲解釋:“我去河邊漱口,正好撞見重傷昏迷的墨淵,便讓燚翎幫忙把他帶迴來了。”
說完,她轉頭對燚翎道:“麻煩你把他也放在這塊大石頭上,謝謝!”
還好這石頭夠大,躺得下兩個人。
【不客氣。】燚翎點頭,依言,將墨淵往大石頭上一扔。
這力道在唐栗看來是因為太重,導致燚翎手腳不穩,才讓墨淵重重倒了下去。
被仍在大石塊上的墨淵,在心裏咒罵著燚翎——該死的金羽鷹,這仇他非報不可。
赫連寒看向一旁靜立的金羽鷹,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燚翎,你倒是好心。”
明明自己也想得到唐栗,可他竟然還把墨淵這麽大的一個情敵帶迴來。
燚翎隻淡淡掃了他一眼,琥珀色的金瞳澄澈無波,不辯解,也不惱怒。
“他沒那麽容易死的,唐唐。”赫連寒抿緊唇,滿心不願讓自己剛獨享的溫柔,轉眼就落在墨淵身上。
他言下的意思,沒必要將他帶迴山洞。
唐栗微微皺眉,語氣沉了幾分:“赫連寒,其實當初對你,我也可以不管不顧的,你說對嗎?”
見死不救,從來不是她一個人類會做的事。
更何況她前世本就是馴獸師,整日與野獸為伍,要她眼睜睜看著一個獸人就這麽死在麵前,她做不到。
“我是不喜歡他,可我無法看著他死在我麵前,你明白嗎?”唐栗又輕聲補了一句。
赫連寒被她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銀藍色的眸子輕輕一顫,滿心的醋意與不甘瞬間被壓了下去。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又緩緩鬆開,明明心底翻江倒海的不爽,卻半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他怕,怕唐栗真的會像對陌生人一樣,對他也冷眼旁觀,棄之不顧。
“我明白……”他低聲應著,聲音悶悶的,像隻被訓斥了的大狼狗,委屈又不敢鬧騰:“我隻是……不想你為他費心……”
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依舊死死黏在墨淵身上,敵意濃得化不開。
唐栗能共感到他心裏的佔有慾在作祟,她漫不經心的說:“正好剛才給你塗抹的藥還有剩的。”
赫連寒聽著唐栗的話,忽然心情又迅速好轉:“嗯,剩的給他用。”
是他剩下的。
剩的。
墨淵隻配用剩的。
“……”唐栗無語。
躺在那裏裝‘死人’的墨淵好想跟赫連寒打一架,但他不能。
他一旦醒來,唐栗就不會再管他。
就像之前一樣。
他之前就是見到唐栗這個樣子,所以纔想出的這一招。
暈倒在她常去的小河邊。
果然。
他的計策成功了。
-
“燚翎,給墨淵上藥的事情,就麻煩你了,我還要進去收拾山洞。”
赫連寒先是一怔,隨即眼底迸發出狂喜,滿心的興奮借著共感,毫無保留地傳給了唐栗。
唐栗察覺到他那點小心思,忍不住默默翻了個白眼,隻覺得這人幼稚得不行。
燚翎對唐栗向來有求必應,可這一次,卻微微頓住,話鋒一轉。
【你在附近撿些幹柴就好,山洞髒亂,我去收拾。至於上藥……】
他俯身拿起唐栗擱在一旁的草藥,不由分說一把塞進赫連寒手裏,語氣平靜:【就讓他來吧。】
赫連寒:“……”
握著懷裏帶著青草氣息的草藥,他整個人僵在原地,下一秒便滿臉抗拒,厲聲抵觸:“不,我纔不要給這冰冷的家夥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