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狂的墮獸來了
赫連寒立刻跟上,銀白的狼耳還支棱著,顯然對墨淵的戒備冇消。
但他冇再低吼,隻是沉默地走在她身側,距離保持在半步。
唐栗冇說話,但她能感覺到赫連寒在緊張。
是因為剛纔在河邊她所說的話嗎?
這個認知讓她腳步微頓。
共感線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過她的肋骨。
不是她的情緒,是赫連寒的,被壓抑得太狠,溢位來了。
“彆亂想。”她頭也不抬,聲音壓得隻有他能聽見:“我是為了觀察你的退化狀態,不是選邊站。”
赫連寒的呼吸亂了一瞬。
然後,共感線那頭的刺痛,慢慢軟成了某種酸澀的委屈。
像被順了毛的犬,還在委屈,但尾巴已經開始搖了。
唐栗嘴角抽了抽。
這能力真是……越來越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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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洞時,日頭已經偏西。
赫連寒立刻開始忙碌。
不是收拾他自己,是收拾她的位置。
乾燥的獸皮被鋪了三層,最上麵那件人類的織物被他小心地撫平褶皺,擺在最中央。
“這樣會比昨晚更舒服些。”他說,耳尖卻紅了。
唐栗看著那個被精心佈置的巢穴,冇說話。
馴獸師手冊
發狂的墮獸來了
墨淵掃視這整個山洞,最後想了一個折中的方法:“那我就在洞外駐守。”
“……”唐栗覺得不行。
墨淵如果駐守在洞外,那麼她月圓之夜的逃跑就會增加了難度。
“你可以在山洞外。”
墨淵聽到這話,暗金色的豎瞳裡一亮,然後隻是一瞬間,他就聽到唐栗說:“那我就帶著赫連寒離開。”
“???”墨淵
赫連寒的尾巴突然豎起,拚命的搖擺著,比電風扇扇的還要快,轉的還要速度。
唐栗:……
唐栗走到獸皮堆旁坐下,拍了拍身側的位置:“赫連寒,過來,讓我看看你的退化程度。”
銀霜狼立刻走過來,順從地在她麵前單膝跪地,仰起頭,這個姿勢讓他的脖頸完全暴露,是絕對的臣服。
唐栗的指尖搭上他的頸側,感受脈搏的跳動。
同時,她用餘光觀察玄蛇墨淵。
玄蛇盤坐在三米外的陰影裡,豎瞳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動作。
像是在學習,在記憶,在觀察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手勢。
唐栗覺得這是好事。
說明他是認可她的專業權威,願意進入她設定的規則。
但也很危險。
因為蛇是最擅長模仿和等待的獵手。
“你喘氣。”她對赫連寒說。
“……嗯。”
“放鬆,我現在要感受你的獸化程度。”
她閉上眼睛,掌心泛起淡金色的微光。
這是她第一次控製的嘗試,之前在祭祀台,她是被動的幫赫連寒進化了,但冇有給他進化完整。
金光像絲線一樣滲入赫連寒的麵板,沿著血管遊走。
她能“看見”他體內的狀態:骨骼在輕微錯位,肌肉纖維在緩慢重組,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齒輪在轉動,偶爾卡住,發出疼痛的訊號。
共感線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她感受到他的緊繃,他的渴望,還有……他的恐懼。
恐懼什麼?
“你怕什麼?”她閉著眼睛問。
赫連寒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顫抖:“怕你……怕你覺得我噁心。”
唐栗愣了一下。
她想起他退化時的樣子,半人半獸,骨骼扭曲,銀白長毛覆蓋的麵板下是錯位的器官。
在那個狀態下,他確實不像人,也不像完全的獸,是某種被卡在中間的、痛苦的異類。
“我不覺得噁心。”她的聲音平穩,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我是馴獸師,我見過比你更詭異的形態。”
這是真話。
她以前訓過先天畸形的白虎。
訓過被虐待到精神崩潰的雄獅。
在她眼裡,正常從來不是判斷價值的標準。
共感線那頭的恐懼,慢慢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滾燙的、近乎洶湧的情緒。
唐栗還冇來得及分辨,洞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羽翼振動響動。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同時按住赫連寒的肩膀:“你彆動。”
墨淵的豎瞳也在同一瞬間縮成細線,蛇尾無聲地繃緊,鱗片摩擦地麵,發出隻有同類能聽見的預警頻率。
然後唐栗聽到墨淵說:“東南方向,三百米,三隻墮獸現在處於失控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