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她很快沒有心思再想這些了。
楚燼緊箍著她,更加貼近了幾分,沒有預想中的難受,說不清是疼還是別的什麽。
但那種感覺奇怪得讓她眼前陣陣發黑,隻覺得胸口悶得厲害,怎麽深呼吸都緩解不了。
流水聲嘩嘩地響著。
楚燼動了動,抱著她的手臂很用力,兩個人身體緊貼,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還有那一下一下又沉又重的心跳。
羅苒隻覺得呼吸更加困難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肺裏的空氣像是被一點一點擠了出去,換進來的全是濕熱的水汽和他身上滾燙的氣息。
下意識想要蜷起身子,卻被楚燼抱得動彈不得。
渾身軟得像一團浸了水的棉花,使不上半點力氣。
眼前漸漸發花,耳邊的水聲和心跳聲混成一片,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她張了張嘴,想喊一聲“大爺”,嘴唇卻隻顫了顫,發不出任何聲音。
終於堅持不住,眼前一黑,意識徹底沉了下去。
楚燼忍著想要等她適應,卻忽然感覺懷裏的小身子軟了下來,沒了動靜。
他微微鬆開臂膀,低頭一看她雙目緊閉竟然已經暈了過去。
楚燼連忙檢查,發現體征平穩隻是因為水汽太足溫度太高,缺氧所致。
看著那張緋紅的小臉,睫毛濕漉漉地垂著,楚燼暗罵了一聲,迅速將忍抱起。
扯過一旁的外袍裹住她,大步走到靠近窗戶的軟塌邊將她放下,微微推開窗扇。
微風從縫隙裏漏進來,涼絲絲的,吹散了屋裏過於濃重的熱氣。
羅苒躺在軟塌上,滿身緋紅,連腳指頭都是粉的。
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眼尾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極了。
楚燼站在塌邊,低頭看著她。
他知道兩人體型相差有些大,也知道這小娘子嬌嫩得很。
第一次在這樣的地方,果然還是太勉強了些。
可方纔她用那樣的眼神看他,半濕的衣裳勾勒著上身,渾圓若隱若現,他怎麽能忍得住?
再次確認她呼吸平穩沒有大礙之後,楚燼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外袍勉強裹住她,卻遮不住脖頸鎖骨肩頭上斑斑點點的痕跡,在那粉嫩光滑的麵板上格外顯眼。
他彎腰坐在塌邊,抬手捏住她的小臉,輕輕掰過來,近距離地看著她昏睡的臉。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梁秀挺,嘴唇微微腫著,還帶著被他親過的水光。
他的指腹貼著她的臉頰,那麵板柔軟細膩,像上好的綢緞,又像剛剝了殼的雞蛋,讓他捨不得鬆開。
他湊近了幾分,呼吸粗重起來,噴在她臉上,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眼底的光越來越暗。
他粗糙的指腹塞進她微微張開的嘴裏,壓住那柔軟的舌頭,輕輕攪了一下。
她無意識地嗯了一聲,眉頭微微皺起,卻依舊昏迷著。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目光緊盯著她的臉。
一隻手繼續緊緊捏著她的臉頰,另一隻手……
最後那一刻,他咬著牙,悶哼一聲。
靠在榻邊,楚燼胸口劇烈起伏著,粗重的喘息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還沾著水光的手,又看了看榻上昏睡的一無所知的小娘子,忽然覺得自己真是荒唐之極。
在見到這個女人之前,他自認為是個正人君子,戰場上殺伐果斷,朝堂上剛正不阿,從不做那些齷齪下作之事。
可自從遇見她,那些念頭就像瘋長的藤蔓,怎麽都壓不下去。
想看她紅著臉低下頭的樣子,想聽她軟著聲音喊大爺,想把她揉進懷裏,想看她那雙水濛濛的眼睛因為自己而泛起霧氣。
那些想法鹹腥濃重,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怎麽都退不下去。
隻是他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對著已經暈厥過去毫無防備的她,做這種荒唐下流之事……
他抬手,拇指擦過她嘴角沾著的一點濡濕,俯下身,去吻那什麽都不知道的唇。
她的唇瓣柔軟溫熱,帶著淡淡的甜味,像一塊怎麽都嚐不夠的糖。
他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最後把臉埋進她頸窩裏,悶悶地歎了口氣,帶著幾分自嘲,
“楚燼,你真是……”
他沒說完,隻是又抬起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吻,很輕,很輕。
羅苒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華貴。
帳頂繡著暗紋雲雷,床柱是上好的紫檀木,被褥柔軟得像雲朵,還帶著淡淡的冷鬆香……
那是楚燼身上的味道。
她猛地清醒過來,慌忙爬起,腦袋還有些暈沉。
她努力迴想,隻記得浴堂裏熱氣氤氳水波蕩漾,還有那滾燙地靠著她的胸膛……
再往後便是空白一片。
自己竟然在那個時候暈了過去?
羅苒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裳已經換過了,幹淨清爽。
身上除了幾處斑斑點點的紅痕,並沒有其他不適的感覺。
浴堂裏的事,顯然沒有繼續進行下去……
思緒頓時更亂了,稍微冷靜下來後,還是覺得還是先離開這裏為好。
理了理衣裳,羅苒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已到傍晚時間,夕陽下院內下人們來來往往,郭管家正站在院中指揮著人收拾側。
見她楚燼的房間出來,郭管家抬起頭,客氣地打了個招呼,麵色如常,語氣也如常,
“羅娘子,你醒了。”
羅苒應了一聲,臉卻不爭氣地紅了。
她看得出,郭管家見她從大爺房裏出來,半點不意外,顯然已經知道了什麽……
或者,是楚燼吩咐過了什麽。
她垂著眼,正要快步離開,郭管家卻叫住了她,
“羅娘子,大爺剛剛下令,讓你和女兒搬到側院來。現在側院正在收拾,你也迴去收拾一下,晚上便搬來吧。”
他頓了頓,笑著補充道,
“這側院離衍哥兒院也近,以後照看小少爺更加方便。”
羅苒愣了一下,點了點頭,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應對。
隻能道了謝,轉身往迴走,腳步有些虛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