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濟沒接,隻笑了笑,
“不貴重,就是個小玩意兒。”
他頓了頓,像是鼓了鼓勇氣,
“今晚花朝節,街上會很熱鬧,我想帶著你和小玥出去看看。”
羅苒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拒絕。
裴濟卻先開了口,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堅持,
“你別多想,隻是朋友間的那種相約,去看看花燈,散散心,你整日在院裏帶孩子,小玥也整日困在著院中,她現在也慢慢大了,也該出去瞧瞧外麵的光景了。”
裴濟提及小玥,羅苒便動心了。
思索片刻,便點了頭。
裴濟走後,羅苒把錦盒放在桌上,轉身去給衍哥兒餵奶。
衍哥兒吃飽了,又哄了好一會兒才睡著。
她輕手輕腳地把衍哥兒放進搖籃,蓋好小被子,這纔有空去瞧那朵絨花。
楚燼不知什麽時候來的,正大喇喇地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手裏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
羅苒見到他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
楚燼仍舊是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冷臉。
羅苒也多多少少有點習慣了。
本想像往常一樣在一旁候著等候差遣,似是想起了那絨花,下意識往桌上一看,錦盒卻不見了蹤影。
羅苒又往桌下瞅了瞅,還是沒有。
“奇怪……”
楚燼今日穿了一身便衣,袖口挽著,露出結實的小臂,整個人懶懶散散的,目光卻一直跟著她轉。
“在找什麽?”
羅苒目光掃了一圈沒找到,忍不住問他,
“大爺,您方纔進來時,有沒有看到桌上放著一個錦盒?”
楚燼放下茶盞,挑了挑眉,明知故問道,“什麽錦盒?”
“就是一個裝絨花的盒子。”
羅苒比劃了一下,“粉白色的,大概這麽大。”
楚燼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聲音淡淡的,
“沒看見。”
羅苒疑惑,“我明明記得就放在這裏的……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
楚燼看著她那張因為找不到絨花而皺起的小臉,清了清嗓子說道,
“你在楚府做工,就該把心思放在活計上,怎還打扮起來了?”
羅苒抬起頭,忙道,
“我沒有……這是裴公子送的,剛送來,我還沒戴……”
楚燼一聽是裴濟送的,臉色更臭了。
他移開目光,聲音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嫌棄,
“那種廉價的東西,指不定被哪個打掃衛生的丫鬟當垃圾扔了。”
羅苒急了。
那絨花在裴濟眼裏可能不算什麽,可在她們這些平民百姓眼裏,已經算是不可多得的飾品了,若就這麽白白扔了實在可惜。
“大爺,奴婢先出去一趟……”
說著抬腳就要往外去找。
“站住。”
楚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羅苒腳步一頓,硬生生停住了。
楚燼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讓你去了嗎?這幾日越發沒規矩了。”
一開始被這樣訓,羅苒還會紅眼眶,心裏委屈得不行。
但這段時間被訓的多了,倒慢慢摸出些門道。
楚燼這人看著兇惡,嘴上不饒人,其實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就像上次被打手板,他嘴上說著撒嬌沒用定要以儆效尤,可最後三下打完就收了手,剩下的十七下,提都沒再提。
羅苒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楚燼,見他臉色雖然還冷著,卻也沒真要發落她的意思。
便老老實實站在一旁,不頂嘴,也不急著往外跑了。
楚燼見她這副乖順的模樣,臉色稍霽,開口問道,
“剛剛管家跟我說,裴濟跟他講,晚間要帶你和小玥出府?”
羅苒點了點頭,“是的,難得花朝節,裴公子說要帶我和小玥出去看看熱鬧。”
楚燼的臉色更難看了,聲音拔高了幾分,
“祖母讓你們接觸,你們還真的接觸起來了?”
“那日你不是說得清清楚楚,隻想安安穩穩帶衍兒,短期並無再找的想法?”
羅苒看著楚燼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迴,
“奴婢對裴公子也確實沒有那個想法,隻是朋友相約,出去看看花燈罷了,而且,畢竟老夫人吩咐過的,奴婢不敢駁了老夫人的麵子……”
提及老夫人,楚燼也不便在多說什麽。
隻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走了。
羅苒站在原地,看著那高大背影消失在門口,總覺得他那眼神裏藏著什麽,可她不敢深想。
到了晚間,羅苒把衍哥兒哄睡,確認他睡得沉了,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她換下了下人的粗布衣裳,穿了一件半舊的青色衫子,頭發也重新挽過,雖然簡簡單單,卻比平日還要柔美幾分。
裴濟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衫,手裏提著一盞燈籠,暖黃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副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看見羅苒抱著小玥出來,他眼前一亮,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笑著迎上去,順勢接過小玥。
“羅娘,走吧。”
二人剛走了幾步,卻隱約看到不遠處廊下有一個高大身影。
走近才發現竟是楚燼,懷裏還抱著衍哥兒。
衍哥兒不知什麽時候醒了,正窩在他懷裏,小臉皺成一團,哼哼唧唧的,像是剛哭過。
一見到羅苒,他就一個勁地朝她伸手,小嘴一癟,又哇哇大哭起來。
羅苒詫異的同時本能的上前接過大哭不止的衍哥兒,下意識問道,
“大爺怎抱著衍哥兒在這裏?”
楚燼皺著眉頭,好看的臉上一副困擾的樣子,
“剛剛路過衍哥兒院,就聽他在哭,婆子也哄不好,也不知怎的了,可能是哪裏不舒服吧?”
隻是,“不舒服”的衍哥兒一到了羅苒懷裏就不哭了。
隻一個勁地用肉肉的小拳頭揉眼睛,顯然是困得厲害了。
羅苒仔細摸了摸他的額頭,又看了看他的臉色,確認不是不舒服,這才鬆了口氣,輕輕拍著他的背哄著。
衍哥兒攥著羅苒的衣裳,攥得緊緊的,小臉埋在她肩窩裏,不肯撒手。
一看這情況,今晚是走不了了。
羅苒有些無奈地看向裴濟,聲音裏帶著歉意,
“裴公子,衍哥兒醒了,再哄睡的話可能很晚了,今日怕是去不了了,改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