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人兒並排躺在榻上,你搖一下我搖一下,玩得熱鬧。
衍哥兒玩累了,拱到她懷裏要吃奶。
羅苒撩開衣襟,一邊喂他,一邊輕輕拍著小玥。
屋裏炭火燒得足,暖烘烘的,兩個孩子吃飽喝足,漸漸安靜下來。
衍哥兒和小玥並排躺在她身側,睡得香甜。
羅苒也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羅苒睡得沉,沒聽見。
楚燼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榻上。
她側躺著,懷裏摟著兩個孩子,睡得安穩。
衣襟還沒來得及係,就那麽敞著一點,露出一截鎖骨,麵板白得晃眼。
鎖骨下方,有一顆小小的紅痣,殷紅一點,嵌在那片白裏,格外惹眼。
楚燼眸光頓了頓。
往前走了兩步,榻上的人像是察覺到什麽,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
羅苒愣了一瞬,看清來人,慌忙坐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攏衣襟。
“大爺恕罪,奴婢睡著了……”
她怕吵醒兩個孩子,壓低聲音告罪,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
楚燼抬手,示意她不必。
目光落在榻邊的小幾上。
那裏堆著幾個嶄新的小玩意,一看就是從外頭帶迴來的。
楚乘風剛迴來,羅苒這兒就多了這些。
想也知道是誰送的。
楚燼目光沉了沉。
“哪來的?”
羅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老老實實答。
“是二爺迴來時從南邊捎的。”
楚燼沒說話。
羅苒低著頭,卻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冷冷的,有些迫人。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比方纔低了幾分。
“他一迴來就來找你?”
羅苒心裏一緊,忙道。
“二爺是來看小玥的,順手帶了些……”
楚燼像是輕笑了一下,聲音透著絲絲涼意。
“他自己都沒個孩子,倒惦記起別人家的了?”
羅苒不知該怎麽接話,隻能抿著嘴不吭聲。
“羅苒。”
楚燼似是咬著後牙槽有些狠惡的喊她名字。
羅苒下意識抬眼,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眼神黑沉沉的,銳利凜冽,隻是被瞅著都心裏打顫。
“本將軍看著很好糊弄?”
楚燼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罩下來,把她整個人攏在陰影裏。
“之前怎麽說的?對二爺沒想法?”
“他一迴來給你送東西,你倒是收得痛快……”
他俯下身,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湊到她跟前,身上滾燙的熱息撲過來,帶著男人特有的強硬氣勢。
“怎麽?帶著我的孩子,心裏還想著別人?”
羅苒被他逼得往後縮,後背抵上榻沿,退無可退。
她慌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生怕他又誤會,拚命搖頭。
“沒有,奴婢沒有……奴婢隻想好好照顧衍哥兒,哪有別的心思……”
話沒說完,臉頰忽然被人捏住。
力道不輕,捏得她臉頰都變了形,嘴唇被迫微微張開,下巴被抬得高高的。
楚燼就這麽捏著她的臉,俯下身,居高臨下地看她,離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抹暗沉沉的光,近到他的呼吸都撲在她臉上。
“真不安分。”
楚燼的聲音依舊冷颼颼的。
指腹在她唇上重重揉了兩下,揉得她嘴唇發麻,然後往下一壓,硬是塞進了她嘴裏。
“你這小嘴說的話,真的作數?”
羅苒僵著身體,看著麵前男人那俊朗粗狂的臉上狠厲凜然的神情,捏著她臉頰的手力道大得嚇人,讓她動彈不得。
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心裏怕得要命,卻不敢躲,隻能拚命點頭,含著他的指頭含含糊糊地應著,
“作,作數的……奴婢不敢騙大爺……”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嗚咽著繼續含糊解釋,
“真的沒有想攀附二爺……之前跟大爺說的……也都是真心話……二爺說給其他下人也帶了禮物……這些隻是些小玩意……不值錢奴婢才收的……”
羅苒一顆心都放在兇惡的楚燼身上,根本沒空細想這動作有多狎昵。
隻覺得眼前的楚燼又像換了個人,這個兇惡陰沉的模樣,讓人隻想求饒。
楚燼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那張慌張驚懼的小臉,眼神暗了暗。
“真是這樣?”
羅苒慌忙點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是的是的……”
指上的力道鬆了鬆。
拇指從她口中退出來,卻還若有似無地壓在她唇邊,輕輕摩挲著那被揉得泛紅發腫的唇瓣。
楚燼又陰森森地開口道,
“我方纔還在想,既然你對二爺有意,便幹脆直接將你送到二房二太太那去伺候……”
羅苒驚恐地瞪大眼。
不由迴想起崔氏那張冷漠刻薄的臉,還有那間偏房,那兩個粗壯的婆子,那被扒了衣服評頭論足屈辱……
她太害怕了,竟也顧不上別的,伸手就去拉楚燼的袖子,攥得緊緊的,眼眶裏的淚終於滾了下來。
“大爺……”
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我真的沒那個想法的……您不要把我送過去……”
她抓著他的袖子,淚水糊了滿臉,哭的實在可憐。
楚燼垂眼看她。
看著那雙被淚水浸透的眼睛和那張又怕又急的小臉。
他眼底的暗沉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拇指在她唇上輕輕蹭了蹭,蹭掉那一點濡濕。
“記住你說的話。”
他鬆開手,直起身,不再看羅苒那沾著淚的臉。
“把眼淚擦了。”
“讓別人看著,還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麽。”
說罷,轉身離開。
那道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被楚燼那樣兇了一通,羅苒心裏頭委屈得不行。
她怎麽都想不明白,那位大爺為何總對她忽冷忽熱陰陽怪氣的。
對著旁人都是一副冷冰冰不愛搭理的模樣,偏偏到了她這兒,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眼神兇得能吃人。
晚上徐曼羽拎著幾匹布料來看她,一進門就瞅見她眼眶紅紅的,當下把手裏的東西一撂,湊過來問,
“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羅苒憋了一天的委屈總算找到了出口,抽抽搭搭地把白日裏楚燼又誤會她勾引何乘風的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