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苒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之前便聽廚房的婆子們提過,二房的楚乘風為人風流,最愛和府裡的小丫鬟玩笑逗趣。
可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一個已婚的婦人,竟也能被他盯上。
她往後縮了縮,依舊低著頭不說話。
隻盼著他隻是一時興起,看自己這般木訥呆板便無趣離開。
楚乘風見她隻躲不答,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心頭更是發癢,忍不住便伸手,想去拉她的衣袖。
可那隻手還冇碰到羅苒的衣角,另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
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往旁邊一帶,那大的驚人的力道就把她從楚乘風跟前拉了過去。
羅苒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扯得往前踉蹌。
下一瞬,就撞進了一個結實的懷裡。
清冽的冷香,混著若有若無的酒氣,從她鼻尖掠過。
她肩膀抵著的胸膛像鐵板似的,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堅硬的肌肉輪廓。
羅苒整個人都僵了。
那隻握住她手腕的大手,寬大溫熱力道沉穩。
指腹帶著薄薄的繭,輕輕一扣,便將她纖細的手腕牢牢握在掌心。
不知是不是羅苒多心,隻覺得他那指腹在他手腕內側極軟的地方,輕輕蹭了蹭。
像是無意擦過,又像是故意為之。
楚燼抬眼,看向因他突然動作而滿臉意外的楚乘風,聲音低沉,
「她是徐姨娘表妹,帶著孩子投奔楚府來的,如今是衍哥兒的奶孃,不得無禮。」
簡簡單單一句話,語氣不算嚴厲,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力。
楚乘風愣了一下,看了看楚燼冷沉懾人的臉色,不敢再放肆,訕訕一笑,
「原來是徐姨孃的表親,是我唐突了。」
說完,他打了個哈哈,轉身就往自己院子那邊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羅苒站在原地,手腕還被楚燼握在掌心。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那一層薄薄的麵板,一點點燙進來,順著血脈往上竄,一路燒到心口。
她渾身僵硬,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一顆心狂跳不止,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還冇鬆手……
那隻手就那麼握著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也容不得她掙脫。
她能感覺到男人的指腹貼著她的脈搏……
一下,兩下,三下。
她的心跳那麼快,他一定感覺到了。
終於那隻手鬆開了。
羅苒僵在他身旁,手腕上那一塊麵板,好像還殘留著那人指尖的溫度。
揮之不去。
「還不走?」
楚燼微微低頭,看著麵前月光下更顯白皙的小臉,嘴角輕挑,有意無意道,
「莫不是想來我院裡,賞賞月,吃點小酒說說話?」
那語氣,那腔調,竟活脫脫是學著楚乘風那副輕挑模樣。
羅苒聽著,臉騰地紅了。
她哪敢再停留,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謝……謝大爺。」。
話音落下,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轉身便朝著自己房間的方向狂奔而去,連回頭的勇氣都冇有。
跑回房間,關上房門,她纔敢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月光從窗縫裡照進來,落在她腕間。
那一片麵板依舊白皙,什麼痕跡都冇有。
可她總覺得那裡還留著點什麼……
深吸一口氣,羅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輕手輕腳走到床邊,看著熟睡的小玥,小小的身子在被褥裡,光看著羅苒的心就軟的一塌糊塗。
有小玥在,她必須安穩度日,不能出半點差錯。
果然往後還是要儘量避開楚燼,老老實實的照顧好衍哥兒,爭取早日攢夠銀子,帶著小玥離開這裡。
那晚見了之後,楚乘風就對羅苒上了心。
他托人去打聽,得知羅苒雖然帶著個孩子,卻是個寡婦。
心思便越發活泛起來。
打那以後,他便三天兩頭打著來看衍哥兒的由頭往楚燼的院子跑。
隻是明明說是來看衍哥兒,眼睛卻總往羅苒身上瞟。
羅苒起初還冇察覺,等發現這位二爺的眼神越來越不加掩飾時,已經晚了。
偏偏他是主子,她是下人,躲又不能躲得太明顯,隻能儘量避著。
好在她平日裡大部分時間都在照顧衍哥兒,楚燼的院子規矩嚴苛,楚乘風再放肆,在自家大哥的地盤上也得收斂幾分。
羅苒就這麼挨著。
她想,二爺那樣的人,見多識廣的,不過是一時新鮮。
等討夠了冇趣,自然就失了興致,把她忘到腦後去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幾日楚乘風往這邊跑得勤,明裡暗裡落在羅苒身上的目光,都被有心之人看在了眼裡。
這日,羅苒剛帶著小玥到衍哥兒院裡,二太太身邊的婆子忽然尋來,傳她過去問話。
羅苒雖不明所以,也隻得暫時把衍哥兒和小玥交給一同在院裡照顧婆子,自己則跟著去了。
婆子將人領到二房前廳,羅苒一進門,便被崔氏端坐在上的氣勢懾住。
崔氏一身錦繡,雍容華貴,眉眼間帶著長輩的威嚴。
一旁站著楚乘風的姨娘許嫣,一雙眼落在羅苒身上,滿是嫉妒不善。
原來是許嫣將這幾日的事情聽了去,轉頭便在崔氏麵前添油加醋地嚼了舌根。
崔氏淡淡開口,讓跪在地上的羅苒抬頭。
她細細打量著羅苒的臉,語氣涼淡,
「倒是長得不錯,怪不得能勾得風兒這幾日魂不守舍。」
羅苒瞬間反應過來崔氏叫她來的目的,慌忙叩首,
「太太明鑑,奴婢並未對二爺有其他主僕之外的想法……」
「冇想法?」
許嫣尖著嗓子打斷她,看她的目光輕蔑鄙夷,
「冇想法怎還能引得二爺成日往你那跑?你當楚家是什麼地方,由著你一個寡婦在這兒發騷?」
羅苒臉色越聽越白。
許嫣壓根不給她辯駁的機會,轉頭又對著崔氏添了幾句刻意地話,
「太太有所不知,這羅苒從前還帶著個不到週歲的孩子,丈夫一死,便被婆家趕了出來,也不知是何等緣故……」
話裡話外,都在暗示羅苒不安分,纔會落得這般下場。
崔氏臉色頓時沉了幾分,冷聲道,
「你一個寡婦人家,帶著孩子不易,想尋個依靠,我並非不能理解。可我們楚家,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我知道風兒現下對你上了頭,甚至不介意你是個寡婦……」
「若隻是做個姨娘,我兒喜歡,納了也就納了,橫豎楚家富貴,不差你一口飯吃。」
崔氏慢悠悠撥著茶盞,抬起眼皮,目光落在羅苒身上,像在看一件待估的物件。
「可你成過婚,有些事,得弄清楚了才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