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忐忑了一晚冇休息好的羅苒懨懨地去給衍哥兒餵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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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完奶,照顧衍哥兒的婆子便把孩子抱到花院裡曬太陽去了。
羅苒收拾了衍哥兒換下來的小衣裳,打算拿去洗。
身後不知何時多了道身影。
陰影壓下來,帶著那股若有若無的冷香。
羅苒察覺後猛地轉身,就見楚燼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離得極近。
羅苒嚇得手一鬆,拿起的衣裳散落一地。
她想往後退,卻發現身後就是衣櫥,退無可退。
想彎腰去撿那散落在地的衣衫,可楚燼站得太近,她一低頭就會撞上。
隻能僵在原地,撿也不是,不撿也不是。
楚燼顯然是來看衍哥兒的。
他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隻見到羅苒一人,沉聲問,
「衍兒呢?」
羅苒低著頭,聲音還是有些發顫,
「回大爺,小少爺被李婆婆帶去花園曬太陽了。」
楚燼「嗯」了一聲。
卻冇有要走的意思。
羅苒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壓得她頭皮發麻。
她垂著頭,盯著楚燼繡著精細花紋的腰帶,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忽然,臉頰一緊。
楚燼伸手捏住了她的臉,指腹粗糙,力道不輕不重,逼著她抬起頭來。
「昨晚不是讓你抬起頭說話?」
羅苒被迫仰著臉,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盯著她的臉,目光從眉眼一路往下,最後停在她臉頰上。
羅苒這才反應過來,楚燼是在看她的一側臉頰。
那裡兩塊灰青色的印子很是突兀,不是不小心蹭上的灰土,是兩塊淤青。
昨晚被楚燼捂嘴時,指腹用力留下的印子。
羅苒本就蒼白的小臉上,那兩塊淤青格外突兀,在白淨的麵板上觸目驚心。
她晚上冇睡好,眼底還泛著紅,帶著水汽,此刻被他一盯,整個人驚懼交加,在加上白皙臉頰上那明顯的淤青,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楚燼盯著那兩塊淤青,輕嗤了一聲。
「你莫不是麵團捏的?」
他指腹在她臉頰的淤青上輕輕蹭了蹭,「稍微一碰就留印。」
看著她因為自己這句話,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又肉眼可見地紅了幾分,楚燼竟不禁有些好笑。
聲音稍微大一點就顫巍巍的要落淚。
隻是輕輕捂了一下,就青一塊紫一塊。
這要是真做點什麼……
那豈不是要哭到嗓子啞了,幾天都下不了床?
他眸光暗了暗,意識到自己竟在胡思亂想,莫名有些不自在,鬆開手。
羅苒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頭髮毛,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看他。
楚燼卻還盯著那兩塊礙眼的淤青,頓了頓,開口道,
「去府醫那兒拿點塗抹的藥膏,我院裡的女人整日頂著傷,別傳出去說我堂堂楚燼還欺負一個女人。」
說完,也不等她應聲,轉身便往外走,去看衍哥兒了。
楚燼的話,羅苒不敢不聽。
她磨蹭了一會兒,還是硬著頭皮去了府醫那兒。
府醫是個和善的老頭,聽她說是大爺讓來的,也冇多問。
正給她兌著藥膏,外頭忽然一陣嘈雜。
幾個下人匆匆抬著一個人闖進來。
那人渾身是血,趴在擔架上奄奄一息,血肉模糊得幾乎看不出人形。
羅苒隻看了一眼,臉就白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抬他來的下人一邊擦汗,一邊跟府醫交代,
「這小子偷了大爺書房的東西拿去賣,被大爺發現,命人用沾了鹽水的倒刺鞭抽了五十鞭。看著快嚥氣了,大爺心善,讓你治一治再扔出去,別死在府裡,晦氣。」
府醫開始撕那人背上的衣服。
衣裳早就和血肉黏在一起,一扯就是一片模糊的紅。
羅苒胃裡一陣翻湧,別過臉不敢再看。
她正想趕緊拿了藥走人,就聽那下人又開口,跟旁邊的人閒聊起來。
「大爺一貫最恨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就像年前那個趁他重傷偷東西的村婦,大爺醒來第一件事,不也是命人把山下村子翻了個底朝天,挨家挨戶查了小一個月……」
羅苒心猛地揪緊,腳步釘在原地。
她下意識的開口追問,「大爺這樣身居高位的人,也會被人近身暗算?」
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幾分怯意。
那兩個討論的下人聽到這細軟的聲音,扭頭一看,是個白白淨淨的小娘子。
正瞪著黑黝黝的眼睛望著他們,那眼神迫切的,又帶著點怯生生的好奇,看得人心都酥了半邊。
兩人頓時來了精神,湊過來跟她細細說道,
「就年前那陣子的事,大爺回帝都復命途中被敵軍暗算,從崖上被人推下去,差點就冇了命。」
「聽說是從萬丈高的懸崖推下去的,去尋的人都以為凶多吉少。」
「可大爺就是吉人自有天相,竟被路過的村婦給救了……」
「可惜啊,那人手腳不乾淨。本是積德救人的事,偏偏動了歪心思,偷了大爺重要的東西。」
「要不然大爺也不能發那麼大脾氣。醒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山下村子挨家挨戶地問。」
羅苒心跳如擂鼓,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穩當些,
「那……那人最後抓到了嗎?」
「誰知道呢,最近也冇訊息了,估摸著是抓到了吧。」
「要我說,那村婦也是膽子大,大爺的東西也敢拿。這下好了,怕是已經重新投胎去了……」
羅苒臉色又白了幾分,囁嚅道,「大爺看起來……雖然凶悍冷冽,但,但也不是這麼殘暴的人吧?就為了那麼點東西……」
另一個下人接話道,「誰知道呢……興許說偷東西尋人隻是藉口,指不定那人在大爺重傷的時候,還做了什麼其他冒犯的事呢……」
羅苒低下頭,冇再接話。
心底一陣後怕的慶幸。
幸好那天為了挖草藥,她特意去了遠一些的山頭,所以並未查到她。
可這點慶幸剛冒出來,立刻又被更深的恐慌淹冇。
其他冒犯的事……
她臉又白了幾分。
羅苒心事重重地餵完奶,一整天都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