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深秋寒風淩冽,屋內卻暖烘烘的。
羅苒餵完衍哥兒,睏意上來,摟著孩子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安逸,溫暖,像是泡在溫水裡。
這樣的生活在來楚家之前,羅苒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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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睡非睡間,似乎有人進了屋子。
那身影高大,腳步聲極輕,帶著外麵的寒意靠近榻邊。
朦朧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壓下來,遮住了昏黃的燭光。
那人微微彎下腰,冷香的氣息隨之籠罩下來。
羅苒迷糊間意識到,這人不是府中下人的裝扮。
直到那人朝著羅苒身旁的衍哥兒伸出手。
羅苒猛然驚醒,幾乎是想也不想,一把抓住那隻伸來的手。
竟真的抓個正著。
入手是堅硬的骨骼和溫熱的麵板,那手腕粗壯有力,她的手指根本圈不過來。
羅苒僵住了,緩緩抬頭,對上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眸。
猛然打了個哆嗦。
那雙眼,這半年來經常出現在她睡夢之中。
羅苒幾乎是瞬間認出了這雙眼的主人。
可他怎會出現在戒備森嚴的將軍府?
恐懼如潮水般湧上來,她本能地張嘴要尖叫。
那人似乎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衍哥兒,另一隻手迅速抬起,捂住了她的要喊叫的嘴。
「唔……」
喊叫被製止,羅苒更加害怕,拚命掙紮,膝蓋不知怎的頂到了什麼地方。
隻聽男人悶哼一聲,腿一軟,整個身軀壓了下來。
男人身上凜冽的冷香瞬間將羅苒整個人籠罩。
那手又大又有力,捂住她嘴的同時竟也一同堵住了她的鼻子,那力道大得驚人,根本擺脫不開。
羅苒呼吸不順,驚懼交加,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身體越發竭力扭動掙紮,兩人貼得太近,身體摩擦,她胸前的柔軟擦過男人結實的胸膛,身上那股奶香在這樣近的距離下無所遁形。
柔軟的觸感讓楚燼喉結滾了一下。
眉頭不由皺了皺。
俯下身,嘴唇幾乎貼著身下女人的耳朵,
「安靜,吵到衍哥兒了。」
那聲音低沉喑啞,帶著幾分忍耐。
熱氣噴在羅苒耳廓上,激起一陣細密的顫慄。
她被激得一哆嗦,偏生呼吸不暢,一口氣冇上來,隻覺得眼前發黑,天旋地轉。
本就因缺氧而漲紅的臉,此刻更添幾分潮紅,手腳也軟了。
楚燼說完,身下的人果然不動了。
不由低頭看去,這才發現,這女人的臉太小,一個巴掌就遮住了大半張臉,自己的手竟在剛剛不小心捂住了她的口鼻。
怪不得她會掙紮的那般厲害。
慌忙移開手掌。
此時的羅苒因缺氧,臉漲得通紅,眼神渙散,眼眶裡還含著淚。
紅唇半張著,沾著口水急促喘息,豐盈的胸脯起起伏伏,整個身體軟綿綿的,出氣多進氣少。
楚燼心中暗罵一聲。
在軍營裡待久了,身邊都是身強體壯的漢子,手上自然冇個輕重。
他哪知道女人的臉能小成這樣?
人也這樣嬌嬌軟軟,稍微用力就手軟腳軟……
他將軟綿綿的人撈起來,箍著她纖細的腰讓她倚在自己身上。
粗糙的指腹塞進她嘴裡,壓著她的舌頭,逼她張大嘴。
「來,深呼吸。」
「鼻子吸入,嘴吐出。」
另一隻大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引導她的呼吸節奏。
「吸氣時腹部鼓起,呼氣時腹部內收。」
羅苒被他引導著,一下一下深呼吸。
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頭暈恍惚的感覺這纔好轉一些。
就是還有些脫力,整個人癱軟在身後男人的胸膛之中。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郭管家的聲音。
「大爺……」
羅苒渾身一僵。
大爺?
她猛地抬頭,瞪大還帶著水汽的眼睛看向身後靠著的這個男人。
男人正也在低頭看她,二人就這樣對視個正著。
近在咫尺。
男人生得極好看,輪廓硬朗,五官俊逸非凡。
薄削的唇,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鋒利,眉宇間帶著萬人之上的凜然氣勢。
即便此刻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氣勢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羅苒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人,竟是楚府的當家大爺,楚燼?
怎麼可能?
這個萬人之上隻手遮天的鎮國將軍,半年前怎會滿身是傷地出現在偏遠山穀之中?
那自己那時做的事……
羅苒臉色刷地白了。
不知哪來的力氣,她慌忙掙脫開他的懷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不敢抬起來。
郭管家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縮成一團的羅苒。
又看了看站在榻邊剛從戰場上凱旋歸來的大爺。
想到羅苒剛來楚府不久,二人不曾打過照麵。
剛剛隔著門聽到有呼救聲,想來是這小奶孃誤認為他們家大爺是歹人了。
便開口向楚燼介紹道,
「大爺,這是衍哥兒的奶孃。」
「說來也是趕巧,這位羅娘子是二房徐姨娘孃家的表妹,走投無路來投奔徐姨娘,無依無靠帶著個女娃也是可憐,正好趕上府裡給小少爺尋奶孃,奴才就做主留了下來……」
楚燼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人。
她整個人匍匐在地,隻露出一截低垂的後頸,修長白皙。
肩膀緊緊縮著,把那點懼怕和緊張彰顯得一覽無餘。
這女人似乎膽子很小……
「徐姨孃的表妹?」楚燼開口詢問。
「是,是的……」
羅苒很小聲地應,頭埋得更低了。
「你男人呢?」
他問,聲音沉穩聽不出情緒,「怎會走投無路,千裡迢迢來投奔此處?」
提起丈夫,羅苒心裡狠狠一疼,眼眶不受控製地泛了紅。
她懷孕七個月就死了男人。
公婆罵她是喪門星,生下閨女後,更是直接把她趕出了家門。
村裡那些光棍地痞,見她一個寡婦無依無靠,日日上門騷擾。
她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實在活不下去了,這才千裡迢迢來帝都投奔表姐徐曼羽……
垂著頭,羅苒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回大爺……奴家丈夫去年意外身亡了。」
原來是個冇有男人的小寡婦。
楚燼濃眉微挑,倒也冇再繼續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