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簡直都快沒話說了。
她瞧著裴淮清道:“我都已經與陛下說了,要與你和離,你竟然還不相信我是不想同你過了?”
“你為什麼不好好想想,但凡我還會為了你,耍這些手段心機,我今日感興敢在禦前鬧到那個份上嗎?”
“我就不擔心,以後在裴家沒法做人?”
這話,倒是叫裴淮清沉默了一瞬。
但他接著道:“可這麼鬧,至少你有機會繼續做這個三少夫人了不是嗎?”
沈棠溪算是明白了什麼叫話不投機半句多。
以前是真沒看出來,裴淮清是這麼一個愛抬杠的人,他認準了的事情,不管她說什麼,他都能找到刁鑽的角度反駁。
左右她今日在禦前演了一齣戲,也累了。
此刻便也懶得理他,閉上眼去想那個帕子的事了,倒也不知帕子是哪一步被換的,更不知靖安王到底為她做了多少。
見她不出聲,裴淮清隻當是自己說中了她的心思,接著道:“我心意已決,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娶郡主。”
“你以後莫要再自作聰明瞭。”
“無端惹出這許多是非,祖母回來之後,也會對你失望透頂。”
裴淮清前頭的話,沈棠溪如今已經可以說服自己,盡量去當狗叫聽了,但對方說起老太太,卻是叫她心思沉了沉。
老太太一直是待她不薄的,她如今鬧得裴家聲名掃地,她誰都對得起,唯獨有些對不住她老人家。
叫老太太到了晚年,還跟著裴家這些人一起丟臉。
見她咬唇不說話,一副為難的樣子。
裴淮清沉默片刻,軟了語氣:“祖母那邊,我能幫你交代。”
沈棠溪看向他,知道他不可能有如此好心。
他對待她的方式,一直都是打一個巴掌給一個棗,或者給了棗子又接上突如其來的巴掌。
哪裡會純好心,沒別的計較?
果然,裴淮清接著道:“你為郡主把嫁衣綉了,今日宮裡的事,我會在祖母跟前,將責任都攬到我身上!”
其實他先前雖然是答應了蕭毓秀讓沈棠溪來綉。
但事實上他也一直覺得,綉不綉無所謂。
可今日棠溪將郡主得罪到這個份上。
沒有嫁衣,恐怕很難賠罪。
聽他還沒有放棄這件事,沈棠溪想了想,索性與他談起了條件:“綉一件嫁衣,需要許多功夫。”
“何況還是郡主這樣的身份,要穿的嫁衣工序更為繁雜,至少要耗費我幾個月。”
“你單單隻是在祖母跟前,為我處理這件事,可是不夠。”
“我還要加一個條件!”
裴淮清見事情有商量,臉色也緩和不少:“什麼條件,你說吧!”
他覺得,沈棠溪無非就是提出,還想給她父親往上麵升一升,將裴家先前與她約定的從五品,升到正五品。
這點事情,裴淮清想想法子,還是能幫著打點的。
卻不想,沈棠溪竟然開口道:“隻要你願意寫了和離書給我,簽名蓋章,我立刻給郡主綉。”
裴淮清今日在禦前,都不願意和離的態度,已經再次讓沈棠溪生出憂慮了。
雖然他與崔氏解釋,是為了他的名聲,不想被人說是負心之人。
但沈棠溪實在是擔心,他真的要憑著國公府的權勢,逼著自己假死,換了身份給他做妾,一輩子都拿不到那個和離書,沒法自由自在。
裴淮清聽到這裡,立刻冷了臉:“你真是長脾氣了!不想綉嫁衣,就拿和離來威脅我?”
“我若是真的寫了和離書,後悔的隻會是你。”
沈棠溪:“那就請郎君立刻寫了,讓我嘗嘗後悔痛苦的滋味,也能讓你出一口惡氣,能叫你看看我不識好歹的下場,這樣豈不好?”
裴淮清袖袍下的手,已是緊了緊。
沈棠溪幾次三番的提和離,已是讓他漸漸弄不明白了。
他起初是信過她想和離的,但他覺得她早晚會知道她沒有更好的選擇,所以今日她故意在陛下麵前演戲的時候。
他以為是她想使計,試試看能不能坐穩他正妻的位置。
可是現在,他又開始不確定了。
沈棠溪接著道:“郎君,你有沒有想過,你什麼都想要,或許最後會弄得什麼都得不到?”
“你需要康平王府幫你,你又說你喜歡我。”
“如今我已經對你徹底冷了心,你繼續與我拉扯下去,說不定郡主也會對你失望。”
“到時候兩頭都落不著,想來也不是你想瞧見的。”
她這話真是掏心掏肺與裴淮清講的,是為了她自己能夠順利和離,但也何嘗不是從他的角度在考量此事?
然而這番話,卻激怒了裴淮清:“夠了!”
她說得這樣認真,如此條理分明,也沒有半句難聽的,彷彿是誠心勸他,難道是鐵了心想離開他不成?
沈棠溪都弄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麼又生氣,她明明已經將自己每說幾句話,就要諷刺他一番的慾望給壓住了。
他卻彷彿比先前更生氣了。
恰好在這個時候,馬車停下了:“郎君,到了!”
裴淮清起了身,立刻下了車。
沈棠溪沉了臉,也隻得跟著一起下去。
進了屋內,崔氏就連忙問道:“輕語呢,輕語回來沒有?”
僕人立刻上前來,開口道:“四姑娘早就已經回來了,隻是渾身血淋淋的,傷得很重,這會兒醫女正在給她包紮傷口!”
說話間,裴輕語的慘叫聲,也從屋內傳了出來:“沈棠溪這個賤人,都是沈棠溪害得我!啊——”
“好疼,嗚……母親,我疼……”
這些話,幾乎是將崔氏做母親的心給揉碎了。
她氣得瞠目欲裂,扭頭看向沈棠溪。
開口道:“你這個賤人,都是你!若不是因為你不肯認罪,還在禦前演戲,輕語哪裡會被這樣重罰?”
“日後她想再嫁得好,怕是難了!”
“你為什麼就這麼狠的心腸,我國公府這些年好吃好喝養著你,養一條狗都知道沖著我們搖尾巴,可你呢?你就是一頭白眼狼!”
沈棠溪既然已經在禦前與他們撕破臉。
如今還有什麼可忍的?
更別說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裴淮清若是不肯和離,她就把府上鬧得雞飛狗跳,將他也鬧得沒有一天安生。
把他逼得隻能快些把她送走,與她一刀兩斷。
她便回嘴道:“夫人,你們府上就是請一個醫女,照看郎君的身體,也是要給銀子的。”
“我隻是在府上,同你們一起吃喝了,平日裡我穿的衣衫,大多都是自己自孃家帶來的。”
“我都還沒有收這三年來照看他的錢,夫人也未曾與我提結算銀錢的事,我怎麼就是白眼狼了?”
裴淮清都聽愣了。
什麼意思,她照看自己三年,他們裴家還要給錢?
崔氏更是氣壞了,衝上去就要打她的耳光:“你這個賤人,竟然還敢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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