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番逆天一般的話，他還雙手合十，一副許願的樣子，沖著蕭渡作揖。
明國公眼角的餘光掃過去，不必想都知道，這小子盤算不出什麼好事，立刻收回了眼神，眼不見為凈。
蕭渡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看向袁翊宸，確認了一下：“你說的女子是誰？”
袁翊宸：“就是沈棠溪啊，裴家那個三少夫人。”
說著，眼神還往沈棠溪的方向看了看。
見沈棠溪的眼神剛好看過來，他還立刻揚起一個笑，若是屁股後頭生了一條尾巴，這會兒不知會搖得多歡快。
蕭渡冷嗤了一聲，偏頭看了一眼沈棠溪，眼神有些涼。
她倒真是有本事，竟然把他這個表弟也迷住了。
沈棠溪哪裡知道，他們表兄弟兩個，在那邊說了些什麼？冷不防地對上了蕭渡微涼的眸子，她怔了怔。
她是什麼時候，不小心惹到他了嗎？
見蕭渡看過去，袁翊宸立刻道：“表兄，是吧，我沒騙你，她真的長得跟仙女一般。”
兄弟兩個此番，都默契地壓低了聲音交流。
沒叫其他人聽見。
蕭渡看他一眼，不鹹不淡地道：“她那樣的女人，手段了得，不是你能拿捏得住的。”
是的，他是真心覺得沈棠溪手段了得，總是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就讓他忍不住幫她，忍不住答應她的請求。
他這樣心狠手辣的男人，都尚且如此難以自控，表弟性格單純，哪裡是她的對手？
想到這裡，靖安王殿下再一次覺得，裴淮清或許不是個男人，麵對沈棠溪這樣的女人，居然都還能選蕭毓秀，果真是意誌力驚人。
袁翊宸聽完，認真地看著自己的表兄：“可……可我要拿捏她做什麼？我隻是想給她當狗啊！”
蕭渡：“……男子漢大丈夫，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袁翊宸堅定地搖頭，故作充滿禪意地道：“表兄，你著相了！我要出息做什麼用？我隻想要媳婦！”
蕭渡：“……”
見他不為所動，袁翊宸開始哀求：“表兄，你就幫幫我吧，隻要你能幫我辦成這件事，以後你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辭！”
蕭渡不鹹不淡地道：“幫不了。”
袁翊宸拖長了尾音：“表兄……”
蕭渡的眼神，忽然看嚮明國公，問道：“明國公，翊宸今年能考上文舉嗎？”
他這麼一問，明國公麵皮一抽。
連忙起身道：“這……怕是有些難。”
這小子就沒讀明白過書，總是各種曲解聖人經典中的真意，各種歪理邪說。
比如最近，袁翊宸就把《論語》裡的“知者樂水，仁者樂山”，大言不慚地解讀成：“知道的人在水邊玩樂，仁義的人在山上玩樂，所以孔聖人曰這句話的意思是——人就是應該玩樂。”
氣得夫子甩袖走了，明國公隻覺得，這小子沒有氣得天下儒生一起來打他，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還指望他考上文舉呢！
蕭渡又接著問：“那武舉呢？”
大晉文武並重，所有的世家子弟都要求學習君子六藝，所以每年的考試，都分為文試和武試，讓考生選更擅長的去考。
當然，因為兩場考試的時間，並不重合，所以也有不乏有些文武雙全的人，文試和武舉都拿了點名次。
明國公：“這……他那點三腳貓，連下官都打不過，哪裡考得上武舉。”
蕭渡慢聲道：“表弟已經這個年紀了，還文不成武不就，本王實是憂慮，想來姨母在九泉之下，也難以心安。”
明國公聽到這裡，臉都白了。
他也不清楚蕭渡隻是隨便一問，提醒自己好好教育兒子，還是在敲打自己，懷疑自己娶了繼室，有了新的兒子之後，就不將翊宸當回事，故意把孩子養廢了。
他連忙拱手道：“殿下放心，今日回去之後，下官一定會對這臭小子嚴加管教。”
“讓他好好讀書、習武，並延請天下名師，總有能將他調教好的。”
“若是還讀不出什麼名堂，下官就不準他出門玩樂！”
蕭渡聽了，“嗯”了一聲。
明國公才鬆了一口氣，趕緊過去把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從蕭渡的身邊拎到自己身邊來。
小聲罵道：“行了，這麼多年了還毫無長進，就別在殿下身邊給殿下添堵了。”
他覺得，他這傻兒子要是不跑去蕭渡邊上，勾肩搭背的，蕭渡都未必能想到要關心他的課業情況。
袁翊宸大大的眼睛，寫滿了疑惑。
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表兄！
這是什麼意思？不答應幫自己娶媳婦就算了，竟然還當著沈棠溪的麵，讓父親說出了自己文不成武不就的事實……
這還是那個從母親去世之後，就格外關照自己的表兄嗎？
袁翊宸乖乖在明國公身邊坐下之後，難過的眼神，一直往蕭渡身上看，試圖讓對方心虛和內疚。
然而蕭渡根本不看他，好似沒察覺他的眼神。
就在這會兒，蕭毓秀一行人回來了。
她心情極好，因為她早就交代過了與自己交好的貴女們：
——若是今日她能叫裴淮清一行人，與自己去禦花園，讓沈棠溪落單，她們便好好為難沈棠溪一番。
隨便羞辱都是無妨。
到時候，沈棠溪想著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在這裡挨罵，再想著三哥哥陪著其他的女人賞花去了，不知會多心酸難過。
隻是回來之後，她發現那幾個貴女之間，氣氛不太對。
而與自己頗為親近的雲清妙，更是不見了。
她納悶地問道：“妙妙呢？”
那些貴女看了一眼蕭渡的方向，也不敢開口，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各自低下了頭去。
裴輕語卻是高興得很，因為蕭毓秀和雲清妙關係好，她一直就擔心蕭毓秀幫雲清妙做王妃，而不幫自己。
現在情敵走了，她抱住了蕭毓秀的胳膊：“郡主管她做什麼？她不在就不在嘛，我陪著郡主也是一樣的！”
沈棠溪抬眼看了一下這個蠢貨。
雖然說兩家都想把嫡女嫁給靖安王，但麵子上都是過得去的，競爭是良性的，可裴輕語把這話一說，就是沖著樹敵去的了。
果然，國公府夫婦不善的眼神，就落到了她身上。
沈棠溪樂得看裴輕語變成萬人嫌，自然是不會出言幫她解圍。
就在這會兒，隨著一句：“陛下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隨同帝後一起進來的，還有長寧長公主蕭筠，足見帝後與她的親近。
眾人也顧不上這許多事了，都恭敬地跪下迎接：“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大晉帝說了一句：“眾卿平身，坐！”
眾人：“謝陛下。”
落座之後，大晉帝說了幾句場麵話後。
諸多人就開始展現自己的馬屁能力，一會兒誇讚陛下的豐功偉績，一會兒誇讚鳳儀無雙。
沈棠溪位卑言輕，自然不會多嘴。
卻是裴淮清這會兒，看了她一眼，低聲問她：“方纔我不在，你一個人在此，害怕嗎？”
沈棠溪皺眉看他，她可一點都不覺得，他這是單純地在關心她。
果然。
裴淮清聲音壓得更低，接著道：“沒我護著你，誰都可以踩你一腳。所以，你知錯了嗎？”
“如果你現在與我認錯，並在宮宴後對郡主賠禮，一切還來得及。”
“我答應你的貴妾之位，就依舊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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