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見他要走,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有些緊張:“那……殿下,我說的事……”
蕭渡頭也沒回,沒答應也沒拒絕,隻回了一句:“看本王心情。”
沈棠溪抿了唇。
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但也的確不敢厚著臉皮再求了。
藏鋒也看著她嘆了一口氣,他有一種直覺:方纔若是沈棠溪與殿下再多說幾句好聽的,或者表達一番自己想和離的意思,殿下恐怕直接就答應了。
藏鋒:“沈娘子,請吧!”
事情也不知能不能成,但沈棠溪也隻能離開了。
她惴惴不安地走出了王府,隻覺得心裡亂,頭也疼。
蕭渡的那雙諱莫如深的眼睛,從來都叫她看不透,他那種時而幫她,又時而冷漠的態度,也陰晴不定到叫沈棠溪吃不準他的心思。
她思索著蕭渡既然是這樣的態度,那她到底需不需要再去求見長寧長公主試試看?
可剛走出來,打算上自己的馬車。
裴淮清的馬車,正巧從這裡經過。
福祿瞧見了她,詫異地問道:“少夫人,您怎麼在王府門口?”
裴淮清聽見聲音,開啟車窗,看見沈棠溪出現在這裡,當即冷了臉。
立刻下車,拉著她的手腕,就往馬車上去。
沈棠溪用力地掙開自己的手腕,但終究還是敵不過男人的力氣,被裴淮清拉上了馬車。
上去之後,她的臉色冷若冰霜:“郎君,你這又是做什麼?”
裴淮清深呼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怒火。
與沈棠溪道:“你來靖安王府做什麼?”
沈棠溪抿了唇,正在猶豫能不能讓裴淮清知曉,自己與靖安王是相識的。
沒想到裴淮清就接著道:“以你的出身,即便在這裡站上一整夜,王爺也不會讓你進靖安王府的門。”
“我國公府雖然在京城有幾分臉麵,但旁人會看著裴家的麵子上,禮讓你這個裴家的少夫人三分,靖安王卻不會。”
“他隻會憑藉自己的喜好,將你拒之門外,叫你下不來台,你這又是何苦?”
他的馬車過來的時候,沈棠溪已經從王府裡頭出來了,準備上馬車。
所以他隻以為她吃了閉門羹。
沈棠溪:“……”
她忽然連半句話都懶得與他說了。
而裴淮清想了想之後,好似明白了什麼。
有些啼笑皆非地看著她:“你莫不是因為知曉王爺不讓我參與兩國和談的事。”
“所以想著,你來幫我找王爺求情?若是事情成了,就能證明你不比郡主差,好叫我高看你一眼?”
“這般你就不用與我和離了,也不用做外室,做妾了?”
沈棠溪愣住了,被他的想象力驚呆了,全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將這兩件事情聯絡在一起的。
而裴淮清見她隻是微微瞪大眼,瞧著自己,也不說旁的話。
隻當自己是料中了。
嘆了一口氣,接著道:“棠溪,你將朝堂上的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郡主之所以對王爺說話有用,那是因為她背後站著的是康平王。”
“絕不是你這等出身低微的人,在他跟前裝裝可憐,哭一哭,他便會心軟,答應你所求的。”
“他若是連你都肯幫,全天下的人,都能求靖安王辦事了。”
沈棠溪聽到這裡,都氣笑了。
也懶得解釋什麼了,隻與裴淮清說了一句:“殿下頂天立地、心地良善,不是郎君你說的那種勢利小人。”
蕭渡若不是因為心地好,怎麼會幾次三番地幫助自己?
又怎麼會那麼對難民們的事情,那樣上心?
今日自己求的事情,就是蕭渡真的不肯幫自己。
沈棠溪也隻會覺得,要麼是他心情不佳,要麼是自己的確得寸進尺了,絕不會是因為他瞧不上她的出身、鄙夷她,才故意不幫她。
裴淮清卻被沈棠溪的話刺到了。
他一雙溫潤的眸子,在沈棠溪的臉上打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靖安王不是勢力小人,所以我是,對嗎?”
沈棠溪的眼底浮現出譏誚,側過頭去不看他,彷彿是預設了他這句話。
裴淮清的心底,猛然生出一股怒氣來。
伸出手掐住了沈棠溪的下巴,強行將她的臉轉過來對著自己。
寒聲道:“如今在你眼裡,靖安王是頂天立地的英雄,我就是拜高踩低的小人了?”
“那你可敢問靖安王,他願意娶你做正妃嗎?”
“倘若你雲英未嫁,他就是要你,也不過就是讓你做個側妃,做個侍妾罷了!”
沈棠溪的麵色頓了頓。
裴淮清雖不知蕭渡當初也提親的事,但這一點他確實是說對了,蕭渡當初的確也沒想過給她正妃的位置。
看她沒有與自己爭辯。
裴淮清接著道:“所以,靖安王與我,也沒有什麼不同。你明白嗎?”
聽見沈棠溪在他麵前,如此誇獎蕭渡,就算知曉蕭渡瞧不上她、知道她與蕭渡沒可能,但他還是不快得很。
這種陌生的感覺,大抵是叫……嫉妒。
所以他幾乎不能自控地說了這些話。
沈棠溪垂眸想了想,譏誚地道:“還是有不同的。”
裴淮清:“……什麼?”
沈棠溪抬眼看向他,條理分明地道:“如果是靖安王,我不願意做側妃,他不會為難我。”
“可你不同,你既要又要,還說你不願意和離,要逼著我從妻子變成妾室。”
“如果是靖安王,斷然不會為了討好蕭毓秀,拿了我的帕子去給她,將我沈氏全族的性命都高高懸起。”
“如果是靖安王,也絕不會把自己的妻子丟在冰天雪地的路上,跑去護送別人的女人和一條狗回府。”
蕭渡對她這個外人,都尚且能夠生出憐憫,在那個雪夜將她送回沈家。
何況是對他的王妃呢?
沈棠溪覺得,蕭渡的臉是冷的,但心是熱的,將來誰若是做了他的妻子,一定會得到他很好的庇護,斷是與裴淮清不同。
裴淮清聽到這裡,臉色頗為難看。
盯著沈棠溪道:“所以眼下,你覺得我比不上靖安王,覺得我什麼都不如他,是嗎?”
看得出來他已經動怒了。
但沈棠溪也因為帕子的事生氣得很,便冷笑道:“至少我方纔說的那些點,你連與殿下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你都不配與靖安王比!”
其實,蕭渡雖然幫了她許多次,但對她一直很冷淡,有時候態度也不算好,甚至還對她說過難聽的話。
可若是與裴淮清,與她夫君的所作所為對比,蕭渡簡直就像菩薩一般溫柔善良。
因為蕭渡最多隻能算是脾氣不好,性格差了點,但裴淮清……她如今覺得,他是人品有問題!
裴淮清叫沈棠溪的這句話,氣得胸腔劇烈起伏了起來。
他活了這麼多年,一直性情溫雅,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可此刻當真是被她氣得呼吸都窒悶了。
“你身為我的妻子,卻在我跟前,這般誇獎其他的男人,這便是你的婦德嗎?”
沈棠溪:“話頭是郎君你自己起的,也是你自己非要問我,你是不是比不過他的。”
“我不過說幾句實話罷了,便說我不守婦德了?”
“我本也不打算同你過了,這婦德我不要也罷。”
“再說了,在郎君眼裡,郡主不也是樣樣都比我好?你先前誇讚郡主,將我說得一文不值的時候,是何等暢快。”
“怎麼如今,我學一學郎君,用你對我十之一二的噁心話來說你,你就不高興了?”
裴淮清聽到這裡,額角的青筋狠狠地跳了跳。
片刻之後,想通了什麼。
最後竟然鬆開了沈棠溪的下頜,將氣消了:“行了。你與靖安王素不相識,哪裡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我知曉你是嫌我先前說得不中聽,又氣我拿走了你的帕子,才故意說這些氣我罷了。”
“此刻隻有你我二人,你口不擇言地說了就說了,可若是在母親跟前,你還是仔細些,她可不似我好脾氣。”
說著,裴淮清都覺得自己好笑,他差點因為氣頭上被她騙過去,將她方纔的話當了真。
說完這些,裴淮清又接著道:“至於靖安王殿下,你記住了,以後離他遠一些,他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若是你不懂規矩,非要往他跟前湊,開罪了他。莫說是沈家了,就連裴家也會被你連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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