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也有些受夠了崔氏這樣的冷嘲熱諷。
實則在她看來,靖安王會幫扶弱小,會關心難民,身為嫡皇子為了保家衛國,在邊關那樣苦寒的地方,一待就是幾年。
根本就不可能是崔氏說的這種人。
可她並無什麼評斷蕭渡的立場,畢竟他們並不熟,便隻是淡淡地道:“夫人若是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不如現在就寫了和離書來,我立刻收拾了東西離開,給郡主騰位置。”
“如此郎君就能前程無憂了。”
裴淮清聽了這話,立刻冷了臉,語氣警告:“棠溪,莫要說氣話!”
她可知道,她真的拿了和離書走了,他們之間就隻能斷了?
崔氏也氣得臉都青了:“你就是打量著這個時候,我沒法給你和離書,就故意氣我是不是?”
出了這樣的事之後,她難道不想立刻一紙和離書,將沈棠溪送走嗎?
還不是看著時間這麼近,兒子才痊癒不久,甚至沈家父母都沒回來。
自己若就不顧大晉自古以來,和離都需得雙方長輩在場的規矩,一紙和離書將沈棠溪趕出去,外頭會怎麼說他們家?
她再想把沈棠溪趕出去,也明白至少等沈家父母親自來和離,麵子上才能勉強過得去。
恆國公頭疼地道:“行了,別吵了,還不夠心煩?”
他的話,叫崔氏勉強噤了聲,但看沈棠溪的眼神,就像恨不得將她生吞了似的。
她眼下越發地覺得,沈棠溪根本就不是什麼福星,掃把星還差不多!
裴淮清與恆國公道:“父親,事已至此,心煩並無益處,隻是傷身。兒子會照著您的吩咐,好好處理!”
恆國公點了點頭,便先往書房去了。
崔氏也立刻與裴淮清道:“我兒,你快回去好好洗漱歇整一番,你看看你,臉都白了。”
“我就說她不會有事,叫你讓僕人去找就是了,你偏要親自去。”
“但你看看有的人,她為你著想了嗎?你仕途受阻,她沒半句關懷的話就罷了,竟然還提出要現在和離,想害我們裴家被人指指點點。”
“你就是對一條狗這麼好,狗都會沖你搖搖尾巴!可她呢?”
沈棠溪閉了閉眼,她對崔氏慣常喜歡顛倒黑白的話,已是有些習慣了。
旁的人或許不知昨夜的情況,但裴淮清肯定是不會瞞著崔氏。
崔氏不可能不清楚,若不是因為裴淮清,她昨日根本不會大半夜被人丟在路上,也犯不上要誰來找。
隻說裴淮清關心她,彷彿救苦救難一般去找她,但絲毫不提她的苦難都是哪裡來的。
至於外頭人指點裴家,那也是因為他們一直打著將她掃地出門的心思,甚至最後幾天的好日子都不願意給她過。
這也能說得好似她處心積慮要害他們一樣了?
知道與崔氏爭執,除了嘴上痛快,也占不到什麼便宜,她淡淡道:“要是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
崔氏說了半晌,就得了她這麼一句話,氣得險些吐血:“你給我站住!”
接著扭頭看向裴淮清:“淮清,你先去歇息。”
裴淮清皺了皺眉,知道母親恐怕是要為難沈棠溪,眼神便往沈棠溪的身上看。
他想,隻要沈棠溪開口求他,不,隻要她用哀求的眼神,看他一眼,他此刻定會護著她。
然而,沈棠溪立在原地,那張艷絕麵容,冷得像一塊冰。
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這把裴淮清氣笑了,便應了崔氏的話:“兒子先去了,母親莫要氣壞了身體。”
罷了,她吃了母親的教訓後,自然知道,有他庇護和沒他庇護,處境是不一樣的。
裴淮清離開之後。
崔氏看向沈棠溪,冷著臉問道:“昨夜為什麼不回府上?你故意住在沈家,就是想叫人看見了,懷疑我們裴家對你不好是不是?”
沈棠溪不想挨崔氏的打。
便隻是道:“昨夜風太大,我與紅袖兩個人實在是走不動了,沈家離得近一些,好不容易纔走到了沈家門口,燈籠也壞了,手裡也沒傘,就先在沈家歇著了。”
她沒有傻到提靖安王送她的事。
裴淮清剛剛才因為靖安王丟了差事,這個時候她說自己昨日見過靖安王,崔氏一定會懷疑是她從中作梗,在蕭渡麵前說了裴淮清的壞話,才害了裴淮清。
崔氏噎了一下,沒想到沈棠溪能說出一個看起來如此合理的理由。
但她還是不悅:“即便如此,也該叫紅袖回來說一聲纔是!”
“莫與我說怕使喚紅袖出去,將她在外頭凍死了,你們兩個的賤命,加起來也比不上淮清的一根毫毛。”
“卻累得我兒為你們忙活了一整夜,你當真是好大的狗膽!”
沈棠溪的語氣沒什麼波瀾:“夫人教訓得是,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崔氏:“……”
看看這個賤人臉上滿不在乎的模樣,聽聽她敷衍的語氣,哪裡有半分知錯的樣子?
崔氏深呼吸了一口氣,捏著帕子,指著沈棠溪道:“若是真心知錯,回去之後,就給我跪上……”
沈棠溪兀地抬起頭,像是失了魂一樣,盯著崔氏的身後。
這眸光,將崔氏看得毛毛的,一時間連自己要說什麼都忘了,扭頭看了一眼自己後頭,空空如也。
她十分不解,不快地問沈棠溪:“你在瞧什麼?”
沈棠溪沒有搭理她,而是怔怔地盯著崔氏背後,叫了一聲:“大嫂?大嫂,你真的沒走嗎?”
崔氏嚇了一跳,一下子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後腦勺也跟著發涼。
怒道:“沈棠溪,你少給我裝神弄鬼!你以為我是被嚇大的不成?這後院什麼陰私手段我沒見過?”
“秦氏活著我不曾怕過她,死了我更不曾!你……”
然而沈棠溪並不理她,而是依舊瞧著她身後,紅了眼眶:“大嫂,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你是不是怪我?其實我當日隻是想救回紅袖,我並沒想害死你的。”
“什麼?你不怪我?你隻是一直跟著崔氏?大嫂,要不還是走吧,你一直留在人間,會耽誤你投胎啊。”
“我?我其實我也想死,我也有些活不下去了,也是……要不我也撞死自己,我們一起跟著崔氏……”
崔氏聽著這些話,隻感覺自己身後陰風陣陣,秦氏死前嘶吼的模樣,也在腦海中重演。
她嚇得尖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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