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怕被人撞翻,不由得驚叫出聲:“啊——”
那名小郎君生怕沈棠溪鬧出更大的動靜,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紅袖瞪大眼,正要嗬斥,那男子壓低了聲音,小聲道:“求求你們了,別說話,有歹人在追殺我!”
他這般一說,紅袖愣住了。
眼看沈棠溪還在他手中,她連忙低聲道:“你先鬆開我家主子!”
小郎君捂著沈棠溪的嘴,拉著她往巷口中又躲了躲。
方纔慢慢鬆開手,接著去看沈棠溪的側顏,低聲與她道:“我當真是事急從權,不是有意冒……”
話到這裡,他兀地頓住了。
方纔衝過來的時候,捂住她的時候,還真沒注意她長什麼樣。
眼下盯著沈棠溪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他不止語塞住了,連呼吸都停了停。
這樣的樣貌……
純到極致,又魅到極致。
一時間都不知她這該算是天上下凡的仙女,還是妖族的妖精。
回過神來之後,他臉紅了:“女郎!抱歉,小生是怕你驚叫將人引過來,才……才捂住你的。”
一下子他連“我”都不自稱了,開始自稱“小生”。
沈棠溪不日之前才被秦氏的人追殺,看麵前這公子年紀不過十七八歲,眼神清澈,也不似壞人。
便輕聲道:“無妨,隻是此地是暗巷,郎君不如往人多處跑,更好脫身。”
那小郎君是真沒想到,麵前的女郎不止長得好看就罷了,就連聲音也這麼好聽。
說話的模樣,眼神顧盼之間,也撩人心絃得很。
見他盯著自己發愣,沈棠溪微微蹙眉:“這位郎君,你怎麼了?”
小郎君紅著一張乾淨漂亮的俊臉,眼巴巴地瞧著沈棠溪,問道:“女郎,你聽說過一見鍾情嗎?”
沈棠溪:“……”
紅袖氣得臉都綠了,嗬斥道:“原來是個登徒子!”
小郎君聽了臉一變,連忙擺手道:“不!不是的!本郎君這麼多年來,一直潔身自好,就是繼母想往本郎君房裡塞通房,想汙了我的名聲,叫我自此沉迷聲色,本郎君都沒有上當!”
沈棠溪也是聽愣了,第一回見著這樣心無城府到見著陌生女子,都把家中繼母的齷齪心思的說出來的郎君。
他幾乎要指天發誓,與沈棠溪道:“女郎,本郎君說的是真的,本郎君這麼多年來,就……就隻瞧見你一人,覺得……心跳很快。”
沈棠溪輕輕笑了笑,不以為意。
世人多愛美色,見著她生得好看,自稱喜歡她的人也不在少數,終歸隻是一麵之緣,日後應當都不會遇見。
她便隻提醒道:“郎君,你眼下還是逃命要緊。”
小郎君搖搖頭:“不,不……小生不逃了,小生要留在此處,多與女郎你說幾句話。”
說著,他還悄悄看沈棠溪眼睛。
見沈棠溪與他對視,他又害羞得很,紅著臉低下頭去。
沈棠溪的麵皮都忍不住抽了抽,但不得不說,知道自己被人喜愛,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
終日裡叫那些人那樣打壓,動不動便說她如何微賤,動不動便踐踏她的自尊。
今日這小郎君的話,到底讓她確信了,的確是裴淮清有問題,是崔氏有問題,並不是她真的一無是處。
所以她倒也沒生氣他的孟浪,正是打算說明自己已經嫁人了,叫他還是趕緊逃命去。
不想這會兒,一陣動靜傳了過來。
巷子的另一端,一個氣度雍容的中年男子,手裡拎著鞭子,帶著一些僕從,怒氣沖沖地往這邊來了。
沈棠溪覺得這人有些麵熟,但想不起來是誰。
中年男子瞧見了那小郎君,便怒道:“孽障!我看你往哪裡跑!”
小郎君看到他,跳了起來:“至於嗎?為了打我一頓,都追了幾條街了!我還是不是你親兒子!”
中年男子惱怒地道:“你還有臉說!祭祖的日子,你身為世子,也不早些起床,三催四請還不出現,幾乎就要誤了時辰!”
“老子今日不打你,外人隻會以為我明國公府沒有家教!”
明國公府的先祖是大晉冀安人,冀安的舊俗與京城不同,他們是除夕前的半個月祭祖。
對方一說是明國公,沈棠溪就記起來了。
明國公袁天照,先前蕭渡的慶功宴,她見過他,隻是那會兒沒見著這位小郎君。
那如此看,這位小郎君,就是那位傳說中的,京城裡有名的混世魔王,明國公府的世子袁翊宸了?
袁翊宸一聽這話,臉就變了。
連忙扭頭與沈棠溪解釋:“女郎,你莫要聽我父親胡言,他分明是汙衊我的名聲,叫你誤以為我是不孝之人!”
袁天照臉都青了:“難道你不是不孝嗎?”
袁翊宸:“我當然不是了!我這都是為祖宗著想,父親你好好想想,天剛亮不久,你就要去祭祖,地下的祖宗們都起床了嗎?”
“萬一祖先們昨夜在地下打牌九了,睡得晚呢?兒子其實是體諒他們,才沒跟著你瞎胡鬧。”
“你這麼早就鬧哄哄的,大張旗鼓地把他們都吵醒,這才真的大不孝!”
袁天照聽了他的歪理邪說,險些氣死!
從袁天照出現,巷子兩頭的路就都被堵住了,袁翊宸也是逃不掉了,他索性也不逃了,氣勢洶洶地與他父親對視。
沈棠溪問了袁翊宸一句:“郎君,你方纔不是說,是有歹人追殺你嗎?”
袁翊宸指著他的父親,理直氣壯地與沈棠溪道:“你看他拿著鞭子追殺我,難道還不算是歹人嗎?”
沈棠溪:“……”
她無意摻和他們的家事,便與袁天照一禮:“見過明國公,既然是誤會,那我就先告辭了。”
袁天照也認得沈棠溪,這樣好看的女郎,誰見過都會記得。
他點了點頭:“裴三少夫人客氣了,犬子無狀,希望沒有衝撞三少夫人。”
袁翊宸覺得天塌了,俊臉發白,眼巴巴地看著沈棠溪:“什麼?什麼三少夫人?女郎,你……你已經嫁人了?”
沈棠溪點點頭:“正是。”
雖然很快就要和離了,但是這些事,也不方便與他說,更沒必要。
袁翊宸聽完,那雙漂亮又清澈的眼睛,變得淚汪汪的:“那你要嫁多久嘛?你夫君人怎麼樣?比我好嗎?”
“等你不喜歡他了、厭倦他了,能改嫁給本世子嗎?”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