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輕語做的壞事,其實也是沒有與崔氏說的,崔氏的心裡暗罵自己的女兒真是糊塗,但更多的還是恨沈棠溪。
如果不是這個賤人,當初將輕語害得那麼慘,輕語怎麼可能會走錯路?
如今輕語都已經認罪了。
他們裴家的名聲,還有家族姑娘們也必然會受到牽連了,既然事情已經無法挽回,那義絕就義絕吧。
至少自己以後不用看到沈棠溪這個賤人了。
裴淮清卻冷著臉道:“不可能!棠溪,我不可能與你和離,也不可能與你義絕,你死了這條心!”
其實,這段時間沈棠溪鬧和離的時候,他也不是沒有想過,不如就和離,放沈棠溪先回沈家去。
等蕭毓秀過門了,自己再用國公府的權勢,逼著沈家將她重新獻給自己、用沈家眾人來威脅沈棠溪對外說是她自己後悔了,自願回到他身邊。
如此自己還能說,當初和離,是沈棠溪非要離開裴家的,如今她想再回到自己身邊,但自己已經娶了縣主,沈棠溪就隻能做妾了。
外人也說不得裴家忘恩負義,隻會說是沈棠溪自己活該。
可他為什麼沒有這麼做?因為他感覺到,沈棠溪越發討厭他,離他越來越遠,這令他根本不敢讓她離開自己身邊。
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那便是隻要他一放手,她就會變成斷了線的風箏,再也不會回到自己身邊了。
明明其實以他裴家國公府的地位,沒幾個人能搶得過自己。可他就是有預感,就是不安,就是覺得會失去她。
他的預感一向很準,他從十三歲起,就給父親出主意,讓國公府避免了幾件禍事就是鐵證。
所以他不想冒這個風險。
他覺得,還是讓沈棠溪一直在裴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自己按照原先的計劃,挑個合適的時間,讓她假死,再換個身份回到自己身邊,讓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更加穩妥。
因此和離和義絕,他都不想答應!
沈棠溪並不在乎他在想什麼,冷聲道:“裴三郎君,這可由不得你!你妹妹做出這樣的事,義絕隻需我一人決定便可,並不需你同意!”
大理寺卿這會兒,也看向裴淮清。
實話實說道:“三郎君,裴輕語是你親妹,她做出這樣的事,按照我大晉的律法,你與沈氏的確構成了義絕的必要條件!”
“所以若是沈氏鐵了心義絕,本官也隻能這樣判了!”
裴淮清沉默幾許,抬眼道:“若裴輕語不是我親妹呢?”
大理寺卿:“什麼?”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崔氏也懵了:“淮清,你在說什麼?輕語怎麼可能不是你妹妹?”
裴淮清道:“裴輕語做事糊塗,有辱我裴家門風,今日起,便將裴輕語逐出我裴家,從裴家族譜上除名。”
“如此,棠溪你是不是就不必於我義絕了?”
崔氏氣壞了:“淮清!你是不是瘋了?輕語是你親妹妹,你竟然要為了沈棠溪這個賤人,將輕語逐出裴家?”
裴輕語也難以置信地看著裴淮清。
彷彿第一天認識自己的兄長:“三兄,你在說什麼?”
難道沈棠溪對三兄來說,比自己還重要?
裴淮清卻顯得十分冷靜,盯著恆國公道:“父親,我如此做,不單單隻是為了我與棠溪的事,更多的是為了國公府!”
他這句話說完,恆國公很快便領會過來了。
是了,眼下裴輕語做出這種買兇殺人的事,裴家所有姑娘們的名聲,都會受到牽累。
可若是將輕語逐出裴家的族譜,反而是讓他們裴家,能夠得一個連嫡女犯錯,都會趕出家族的清真名聲!
如此,裴家近日裡在京城越發糟糕的聲名,反而還會因為此事挽回幾分。
隻是他還是有些不忍心:“輕語到底是你親妹妹……”
裴淮清冷靜地道:“所以明日在朝廷上,父親您還是可以為她求情,以全你們最後的父女情分!”
他依舊也還是會幫著打點,幫著周全。
看著裴淮清冷漠的表情,聽著他這樣的話。
沈棠溪已是明白了,就算自己沒有以裴輕語為由提出義絕,裴淮清恐怕本也已經打算為了裴家,將裴輕語逐出家族了。
因為裴輕語如今對於裴家來說,隻是一個汙點。
而在裴淮清的眼裡,裴輕語這個妹妹固然重要,卻還是重不過裴家的利益。
想到這裡,沈棠溪忽然覺得膽寒。
原來他不隻是對自己一個人無情,一旦涉及裴家的利益,他對任何人都無情,就是對他的親妹妹,都是不例外的。
這樣的一個人,她從前竟然還將他當做如意郎君,期盼著與他琴瑟和鳴期盼了三年!
真是……叫人背脊發涼。
恆國公沉默了許久。
裴淮清還接著道:“父親,四妹不止讓我們家失去了丹書鐵券,如今還讓我裴家背上人命官司。”
“若這一次她能活下來,卻沒被逐出裴家,將來還不知道會將裴家連累到何種程度!”
在裴淮清眼下看來,裴輕語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要殺人要害人,也不知道做得乾淨利落些,還被人供出來。
這樣衝動還沒腦子的人,將來隻會連累自己,連累裴家。
說起丹書鐵券的事情,恆國公也冷了臉。
每每想起那件至寶就是因為裴輕語這個沒腦子的東西丟的,恆國公都想掐死她了事!
那是多重要的東西?將來是可以給恆國公府擋一次大災的!
見父親明顯動搖了,裴輕語哭著道:“父親,您不能將我逐出家族啊!你們別這麼對我,我若是被逐出家族了,我以後可怎麼辦?”
她就再也沒有國公府嫡女的風光了。
就是能從這一場風波裡麵活下來,再做不成高門貴女,那又有什麼意思?一輩子被人嘲笑,活在泥土中,那簡直是生不如死!
更重要的是,這樣她想找沈棠溪報仇就難了!
裴淮清看她的眼神,帶了幾分安撫:“你放心,雖然你不再是裴家人,但不會叫你缺衣少食的!”
他這副態度,其實像極了他對沈棠溪的態度。
他也是一樣表示,雖然不想要沈棠溪做他的妻子了,但他還是會對沈棠溪好,讓她陪在他身邊做個妾。
這個認知,更叫沈棠溪覺得,裴淮清的骨子裡,分明就是個冷血無情的怪物。
裴輕語哭著道:“我不,我不要……”
裴淮清的眼神,落到了恆國公的身上:“父親,您想好了嗎?”
恆國公的眼神,在裴淮清的身上上下打量了許久,一時間都有些失語,他一直希望兒子辦事,能將大局放在第一位。
能有一個未來國公爺、有一個裴家未來族長的樣子。
所以在裴淮清選擇蕭毓秀,辜負沈棠溪的時候,他很滿意,覺得淮清不是沉迷美色的廢物。
可當淮清對輕語都如此,恆國公甚至懷疑,如果自己不是這個國公爺,是不是有一天自己做了什麼對裴家不利的事,兒子也會與自己割席?
父子對視了一會兒之後,恆國公最後還是妥協了:“那就依你的意思吧!”
還能如何?他隻有這麼一個嫡子了。
不管淮清的唯利是圖是好是壞,以後裴家都是要交給他的。
大晉沒有嫡子還活著,讓庶子繼承家業的事,那會被禦史台彈劾到發瘋,陛下也不會同意。
更重要的是,裴淮遠確實沒裴淮清有能力,淮清將來還是康平王的乘龍快婿。
更別說崔氏的家族,還有不少勢力,自己的嶽父雖然已經榮退了,但在朝中的影響還是不小。
淮清繼承爵位,裴家輕易倒不了,比淮遠穩當得多。
自己也隻能慢慢放手了。
崔氏聽完他們父子的對話,沒想到他們都如此絕情,一下子一口氣都差點沒提上來,捂著臉就哭了起來:“我可憐我女兒啊……”
裴淮清隻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回頭看向沈棠溪:“棠溪,裴輕語已經不是我妹妹了。”
“既然如此,你我之間,便構不成你所說的義絕。”
“此事到此為止,你與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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