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看向他：“我父母受傷了，也不是大事？隻有你家裡的人出事，纔算是大事，是不是？”
裴淮清覺得頭疼：“棠溪，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隻是希望，兩家還是以和為貴。”
“這場鬧劇，到這裡便結束吧，回去之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回去之後，將裴輕語往死裡打一頓，或是送去莊子裡頭反省都能商量，實是沒必要在大理寺坐實了裴輕語的罪名。
這般不止毀了輕語的未來，裴家所有姑孃的未來，也是一併毀了。
沈棠溪的語氣，半點商量的餘地也無：“你妹妹謀害我的家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兩家以和為貴？”
“眼下同我說這些，已是晚了。”
“裴三郎君，我勸你不要動輒指望我看在你的麵子上隱忍退讓，因為你在我心裡，早就沒有絲毫麵子了！”
裴淮清不知道事情是裴輕語做的，維護對方也就罷了。
可看他的模樣，分明就是已經猜到了真相，然而即便如此，他還是要自己為他吞忍，就是因為他覺得她還愛著他。
沈棠溪此刻隻覺得，愛他的人真倒黴。
大理寺卿看著沈棠溪不肯鬆口，便也隻好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便將裴四姑孃的奴僕們都帶來吧，本官挨個審問！”
裴淮清蹙眉盯著沈棠溪：“棠溪，你一定要鬧到這個地步嗎？你非要將你我之間的情分，都折騰沒了？”
沈棠溪隻覺得聽到了這個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盯著裴淮清的眼睛，毫不留情地道：“我與你之間有什麼情分？”
“是你想貶妻為妾的情分？是你讓我做外室的情分？還是你叫我假稱為妾給縣主道歉的情分？”
“抑或是你今日，由著我被人帶來大理寺的情分？”
“裴淮清，但凡今日他們來抓我，你像維護裴輕語一般維護了我幾分，你還能說你我之間有幾分恩義。”
“不過眼下也好，我什麼都不欠你，自是想如何給我爹孃討公道就如何討，不必被恩情所束縛，更不必還你什麼因果！”
裴淮清皺眉，開口道：“我都說了，你被抓來大理寺，是不會有事的，隻要不是你找刺客行刺我與縣主，楊大人不會把你怎麼樣！”
沈棠溪冷嗤：“嗬，是嗎？”
裴淮清：“你現在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嗎？還能出來控告輕語，難道這不是我的話最好的證明？”
這回是藏鋒忍不住開口道：“裴三郎，今日若不是我正好看見沈娘子被抓來，她怕是要被百姓們用爛菜葉和臭雞蛋砸得抬不起頭了。”
“且若不是殿下到了大理寺，楊大人正準備給她用刑，屈打成招呢！”
“那烙鐵還差一寸，就落到她身上了！”
裴淮清十分震驚：“什麼？”
他詫異的眼神，看向了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也有些尷尬，隻好開口道：“這……這是個誤會，其實本官也就是一時間被那些刺客矇蔽了。”
“不過事情已經查清楚了，的確不是沈氏做的。”
裴淮清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一來是沒想到楊忠真的想用刑，二來是沒想到，對方從自己的國公府抓人，竟然連一個馬車都不給沈棠溪準備。
還讓她險些被百姓們攻擊了。
難怪棠溪此刻看他的眼神更疏離了。
沈棠溪看他一眼：“裴三郎君又在裝什麼？但凡你為我想過分毫，今日的事情都不可能發生。”
“所以你此刻找我討人情，實在是可笑得很。”
“我如今對你，除了厭憎，再無其他。”
“你和你一家，以後也莫要再與我說些自作多情的話，我每次聽到當真是會噁心，胃裡會翻湧！”
藏鋒聽完了這話，簡直都想鼓掌。
這可不是太好了嗎？
沈棠溪對裴淮清失望至極，甚至是厭惡至極，看來今日義絕的事，是真的很有希望。
感覺殿下的小世子和小郡主，已經在投胎的路上了。
裴淮清：“棠溪……”
沈棠溪偏過頭去，已是連多看他一眼都不肯。
裴淮清袖袍下的手握了握，也是有些後悔，後悔自己不該聽信蕭毓秀的話，當真懷疑刺客是沈棠溪找的。
也不該瞧著楊忠與他們家是親家，就覺得看在自己的麵子上，不會太為難沈棠溪。
這種被沈棠溪一天比一天更厭惡的感覺，他真的覺得糟糕透了。
蕭渡的眼神，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瞧了瞧，倒也是樂見其成。
他還以為，想早點得到沈棠溪，或許需要如何設計裴淮清一番。
可如今看來，裴淮清甚至都不比他出手設計什麼，這人自己就足夠讓沈棠溪對他失望了。
裴輕語的奴僕和他們的家人，都被帶來了。
在大理寺卿問了他們，裴輕語的首飾是被盜竊，她是否與刺殺沈修一家的事情無關之後。
藏鋒開了口：“你們可要想清楚了再說話，事關刺殺朝廷命官，而且還是在大理寺，更是在靖安王殿下的麵前。”
“你們若是做偽證，自己性命不保不說，你們的家人也是活不成！”
被抓到了大理寺，還帶上自己的家人，那些奴僕本來就害怕到了極點，還聽了藏鋒這話，哪裡還敢隱瞞什麼？
個個都瘋狂地磕頭：“殿下，大人，這件事情與我們無關啊！”
“都是我們女郎做的，都是女郎的意思！”
“是女郎因為宮宴上的事情，對三少夫人懷恨在心，所以便叫我們去買通了刺客，對沈大人一家不利。”
還有一名僕人道：“奴婢當時是勸過女郎的，說沈大人到底是朝廷命官，如此做是不是太過冒險，可女郎根本聽不進去！”
大理寺卿一拍驚堂木，開口道：“裴輕語，所有人都指認是你，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裴輕語：“不！不是我，殿下，真的不是我……”
蕭渡其實並不明白，裴輕語為什麼總是動不動就喊自己一聲。
那既然喊到他了，他不耐的眼神，便也落到了她身上：“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還敢狡辯？若再不承認，便拖出去打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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