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毓秀驚鄂地看向他:“父王……”
康平王要幫蕭毓秀擔下所有的罪責,更是叫所有人知曉了,康平王對自己的獨女,有多麼疼愛。
甚至顯得方纔隻幫兒子說了一句話,就開始獨善其身的恆國公,尤其的不顧及父子之情。
大晉帝聽康平王如此說,倒是沉默了一瞬。
他這個皇弟,這些年來,對自己忠心耿耿,如今是否與蕭渡勾結,也隻是自己的懷疑,並不能完全確定。
蕭毓秀畢竟是對方的獨女,若是將蕭毓秀處罰得太狠,恐怕會叫康平王寒心。
張銘傑卻對康平王道:“王爺的確有責任!郡主不日之前,纔在皇後娘孃的華誕上犯錯。”
“這才過去幾天,又做出這樣的荒唐事。”
“足見王爺所謂的好好管教郡主,根本就隻是說說而已。”
“下官知曉您有拳拳愛女之心,但寵愛不等於縱容,您若是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地替她承擔責任,隻會讓郡主更加分不清對錯。”
“更會讓郡主覺得,自己做錯事,也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王爺,您這不是在幫郡主,您是在害郡主!”
康平王聽了張銘傑的話,怒目圓瞪。
扭頭瞧著他道:“張大人,本王如何教養自己的女兒,是本王的家務事,與大人你無關!”
張銘傑分毫不讓:“可郡主的身份,事關國體,這就是國事!”
“倘若是尋常女子如此,下官自然不會拿到朝堂上說,也犯不上我們禦史台進言。”
“此事也是因為事關郡主,皇室宗親,國之臉麵,下官纔不得不言!”
康平王:“張銘傑!你……”
張銘傑真的是他這輩子最討厭的人,沒有之一。
先前動不動就咬著自己彈劾,說自己氣焰囂張,欺壓他人,如今又把眼神,放在自己的女兒身上。
好似每日裡跟自己做對,就會顯得這個老匹夫品德高尚,不畏懼權貴一般!
張銘傑根本不理他。
扭頭彎腰,與大晉帝道:“陛下,所謂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同一件事,裴大人都受到了處罰,郡主沒理由不受罰!”
康平王生氣地道:“裴淮清打了沈氏,我女兒並無動手!”
張銘傑:“以言語來折磨一個人的精神,並不比直接動手給人造成的傷害輕。”
“對沈氏而言,裴大人的巴掌,恐怕還沒有他們逼著她道歉,叫她覺得難堪!”
康平王氣得胸腔劇烈地起伏。
這個該死的張銘傑,當真不愧是禦史台的人,能言善辯得很!
覺得自己在嘴上恐怕討不到什麼便宜。
康平王扭頭對大晉帝道:“陛下,既然張大人說,對沈氏傷害最大的,是叫她給清河道歉了。”
“那不如,便讓清河也給沈氏道歉。”
“如此,這不就扯平了嗎?”
張銘傑冷笑:“康平王,你弄錯了一件事,下官要求的,從來不是叫郡主給沈氏一個交代。”
“下官是在與陛下,與諸位大人討論,清河郡主到底還配不配做這個郡主!”
“至於王爺你說的道歉,那的確可以等陛下處置了郡主之後,再讓郡主去找沈氏道歉!”
蕭毓秀臉都青了。
合著這張銘傑咬著自己不放不說,還得要自己無條件去道歉?沈棠溪算什麼東西,配得上自己道歉嗎?
康平王氣得攥緊了自己的手裡的笏板。
已經想上去打張銘傑了。
卻不想,張銘傑也攥緊了自己的笏板,看康平王的眼神,甚至帶了一絲輕蔑。
在大晉,眾人在朝堂上意見相左的時候,那些脾氣暴躁的朝臣,常常動不動就拉著笏板打起來了。
張銘傑作為禦史大夫,彈劾了那麼多人,生氣了與他打起來的人當然不少,所以他如今有很豐富的用笏板打架的經驗。
張銘傑甚至為了在朝堂上打架,不輸給任何人,導致他們禦史台輸人輸陣,他還偷偷鍛煉了。
別看他瞧著五十歲了,好似十分瘦弱,實際上他官袍下,胳膊上和身上的肌肉,不輸給任何一名武將!
真的打起來,康平王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康平王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麵皮抽了抽之後,忍住了!
他早晚要把張銘傑給除掉!
大晉帝聽他們爭論了半晌,見著蕭渡這個性子冷傲,並沒把多少人看進眼裡的人,因為康平王的一句話,遲遲沒有再開口。
帝王煩躁地道:“行了!不必再爭執了。”
“清河處事糊塗,但念及康平王一直對朕忠心耿耿,且隻有這一個獨女。”
“褫奪郡主身份,降為清河縣主!”
他這般一說,康平王白了臉:“陛下……”
在大晉,就是普通的王爺,女兒都是能當上郡主的,而自己貴為親王,還一直是皇兄最信任的人,女兒卻隻是一個縣主。
這讓自己在皇室中丟人了不說。
他眼下還需擔心,皇兄是真的徹底厭棄他,懷疑他的忠誠了。
大晉帝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起身道:“朕意已決!退朝!”
話說完,拂袖而去。
其實,這段時日,他也覺得康平王太囂張了。
外頭甚至還有傳言,說什麼康平王支援哪個皇子,哪個皇子就是未來的皇帝,這番話,帝王其實很不愛聽。
所以今日,他也有敲打康平王的意思。
康平王壓抑著滿腔的怒火,站了起來,狠狠地瞪了禦史大夫一眼,表示與他的仇恨不共戴天!
張銘傑甩袖,根本不害怕。
大步走了出去。
雖然這個朝堂上很多人都煩他,但陛下一直知曉,他對大晉和陛下忠心耿耿,他從來沒站隊也不可能站隊。
陛下也需要自己這樣的直臣、忠臣。
除非康平王登上龍椅,否則他動不了自己,更何況自己身後站著的,是大半的清流一派!
見張銘傑不把自己看在眼裡,康平王更生氣了。
眼神又落到了蕭渡的身上,冷笑道:“皇侄真是好手段,本王受教了!”
他現在甚至都開始懷疑,上次蕭渡所謂的登門道歉,就是想讓陛下對自己起疑心,懷疑自己與蕭渡結黨了!
蕭渡挑眉:“皇叔說什麼?本王怎麼聽不懂?父皇不聽本王的諫言,不肯輕縱清河,本王又有什麼辦法?”
“再說了,不是皇叔你叫本王不要再開口嗎?”
“本王如皇叔所願,對你言聽計從,依著你的意思不出聲,你怎麼更生氣了?”
眼下還在宮中,到處都是父皇的眼線,蕭渡當然知道怎麼害康平王了。
康平王臉都青了:“本王什麼時候要你對我言聽計從了?”
若讓陛下這麼覺得了,陛下還以為自己要當太上皇呢!
蕭渡想害死自己是不是?
蕭渡故意四下看了看,彷彿才意識到這是在宮中,立刻道:“是本王失言了,皇叔勿要生氣!”
康平王:“……”
不知道的看了蕭渡這反應,還以為蕭渡是怕自己,也怕陛下知道了什麼。
他有一種被人按著打了好幾巴掌,但又說不出苦的憋屈。
怕蕭渡繼續害他。
康平王什麼都不說了,拉著蕭毓秀就立刻出去了。
蕭渡輕嗤,緩步往宮外走。
隻是走到了宮門口,忽然被人叫住了:“靖安王殿下,還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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