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垣神殿。
玄羽真仙猛地睜開雙眼，那雙足以洞穿星辰的金眸中。
此刻充斥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驚駭與暴怒。
“噗！”
一口蘊含著磅礴仙道規則的金色血液，再也壓製不住。
噴灑而出，將身前由星核煉製的蒲團都腐蝕出了一個個深坑。
他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一分。
強行降臨的意誌化身被毀，神識被強行抹去。
這對他而言，不亞於被人當著整個天垣星域所有同道的麵，狠狠地扇了一記耳光。
更讓他感到心悸的，是那種湮滅一切的道韻。
“那是什麼力量？！”玄羽真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作為活了數千萬年的真仙，他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大道。
霸道的，詭異的，淩厲的……
但從未有一種，像剛才那樣，給他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此人……究竟是誰？！”
他死死盯著碎星帶的方向，仙道推演之術運轉到了極致。
然而天機依舊是一片混沌，彷彿有一層更濃鬱的迷霧籠罩其上。
任何試圖窺探的行為，都會被那片混沌所吞噬。
恥辱、憤怒、忌憚、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貪婪，在他心中交織。
那座神秘的道宮，以及它那位神秘的主人，對他產生了致命的吸引力。
……
星海商盟，七彩琉璃宮。
那位體態豐腴的絕美女仙，臉上的慵懶與驚喜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她剛才同樣探出了一縷意誌，雖然不像玄羽真仙那般霸道，但也同樣被那片詭異的混沌領域所吞噬。
“好厲害的手段。”她喃喃自語，美眸中異彩連連。
與玄羽真仙的暴怒不同，她想得更多。
“此人行事，看似霸道，實則滴水不漏。”
她蔥白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過，彷彿在復盤剛才發生的一切。
“他沒有大開殺戒，隻是毀了玄羽那老傢夥的意誌化身，吞了我們的探查意誌。”
“這是警告，也是示威。”
“既展現了自己擁有輕易抹殺我等一道意誌化身的實力，又沒有把事情做絕，將所有人都推到對立麵。”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女仙忽然咯咯笑了起來，笑聲清亮悅耳，卻讓一旁的侍女不寒而慄。
“傳令下去，派往甲字七號邊荒碎星帶的三艘巡天寶船，暫時按兵不動，在星域邊緣待命。”
“宮主，那我們……”侍女小心翼翼地問。
“不急。”
女仙重新側臥回軟榻，恢復了那副慵懶的姿態，隻是眼神比之前淩厲了許多。
“先讓天垣神殿那幫自詡正道的莽夫去探探路。”
“我們星海商盟，做的是生意，打打殺殺多不體麵。”
她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不過，這麼一位神秘的強者，一件神秘的仙寶。”
“若能與他建立聯絡，或許比搶奪寶貝更有價值。”
……
同一時間，天垣星域的各個角落，那些被驚醒的古老存在們，心思各異。
有暴怒的，如玄羽真仙。
有忌憚的，選擇暫時觀望。
也有一些活了太久，早已磨平了稜角的老狐狸。
開始盤算著如何才能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變局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但無論他們作何感想，一個共識已經悄然形成。
邊荒碎星帶，出現了一個他們惹不起，或者說是不願輕易去招惹的硬茬子。
一場足以席捲整個天垣星域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風暴的中心，卻是一片平靜。
混沌道宮，中樞大殿。
沈元墨緩緩收回了手指。
對於外界那些真仙的反應，他通過被吞噬的意誌的記憶碎片，已然洞悉了七七八八。
“一群活了千萬年的老傢夥，倒也不全是蠢貨。”他輕聲自語。
剛才那一手，正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
立威，是必須的。
否則這些蒼蠅會沒完沒了地來騷擾。
但又不能做得太絕，一下子與整個天垣星域的頂尖戰力為敵。
那不是自信，是自尋死路。
他如今雖然憑藉混沌道宮，有了與真仙叫板的底氣，可畢竟修為還隻是大乘後期。
雙拳難敵四手，若是引來數位真仙聯手圍攻，他也討不了好。
毀掉玄羽真仙的意誌化身，敲山震虎，足以讓大部分人冷靜下來。
而那些被吞噬的意誌，也並非毫無用處。
“艦靈。”
“吾主，有何吩咐？”
“將這些意誌碎片解析歸檔，重點分析他們的功法特性、大道。”
沈元墨的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些真仙高高在上太久了，他們的意誌中，不經意間便會流露出許多關鍵資訊。
這對於沈元墨而言，是比任何星圖、任何典籍都更加寶貴的情報。
“遵命，吾主！”
艦靈立刻開始全力運轉，龐大的資訊流在中樞核心內被飛速處理。
做完這一切，沈元墨將目光投向了道宮的動力核心室。
那裏，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混沌，彷彿蘊含著宇宙生滅至理的晶體，正靜靜懸浮著。
始源仙晶。
剛才驅動混沌道宮，抵禦併吞噬真仙意誌，消耗了道宮大量的能量。
這些能量，有九成九都來自於天隕號原本的儲備。
但沈元墨敏銳地察覺到，始源仙晶在那一瞬間，也逸散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本源氣息，融入了萬道歸元大陣之中。
正是那一絲氣息，讓大陣的道韻位格產生了質變，才能如此輕易地碾壓真仙意誌。
“仙帝至寶……果然名不虛傳。”
沈元墨心中感慨。
他能感覺到丹田內的混沌道胎，對這塊仙晶正發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彷彿隻要將它吞噬，就能立刻突破瓶頸，立地成仙。
但他強行壓下了這股衝動。
時機未到。
他現在的身板，還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能量。
“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自身修為，至少要達到大乘圓滿。”
沈元墨閉上雙眼，開始整理此次的收穫。
收服天隕號，與混沌道宮融合，得一真仙級數的戰爭道場。
初步立威，震懾了天垣星域的窺探者。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接下來，便是尋找一處合適的修鍊之地，為衝擊大乘圓滿做準備。”
他正沉思著，艦靈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異樣。
“吾主，道宮的遠端探測陣列，在碎星帶邊緣，發現了一支正在集結的艦隊。”
沈元墨睜開眼，麵前的虛空中，一幅清晰的畫麵呈現出來。
三艘通體由珍貴寶料打造，造型奢華而又猙獰的巨型飛舟，正停泊在星空中。
飛舟之上，星海二字的巨大徽記，熠熠生輝。
星海商盟的巡天寶船！
“他們還是來了。”沈元墨的語氣沒有絲毫意外。
“吾主，需要啟動隱匿模式嗎？”
“不必。”沈元墨搖了搖頭，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人家送上門來，哪有避而不見的道理。”
他能感覺到，這三艘寶船雖然停在遠處，但船上已經有無數道目光。
正朝著混沌道宮的方向，投來試探與敬畏的視線。
顯然，那位女仙宮主雖然嘴上說著讓天垣神殿探路，自己卻也沒閑著。
“派人過來，卻又不敢靠近。“
“這是想幹什麼？示好？還是另有所圖？”
沈元墨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
“既然如此，那就陪他們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