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種足以凍結神魂的死寂。
無論是千機閣修士操控的人形法寶,還是萬魔窟修士驅使的滔天魔潮,都在這一瞬間,凝固在了虛空之中。
所有人的動作、法訣、乃至思維,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匯聚向那座龐然大物。
“咕嚕。”
不知是誰,在極度的緊張中,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
而隱藏在遠處隕石陰影中的灰衣老者,此刻的麵容早已不復先前的鎮定自若。
就在混沌道宮現身的一剎那,他便下意識地探出了自己大乘圓滿的磅礴神識,試圖窺探其虛實。
然而,他的神識在觸碰到道宮表麵那層薄薄的灰色光暈時。
竟如春雪遇驕陽,被無聲無息地吞噬、消融,連一絲反饋都未能傳回。
不僅如此,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吸力,順著他神識的軌跡反噬而來。
像是要將他的整個神魂都從道軀中拖拽出去,扔進那座宮殿背後的無盡深淵。
老者心神劇震,當機立斷斬斷了那一縷神識,這才避免了被吞噬的下場。
他悶哼一聲,臉色蒼白了幾分。
看向混沌道宮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驚疑,轉變為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這究竟是什麼品階的移動洞府?
這片貧瘠的天垣星域,怎麼可能出現這等超越了常理的造物?!
就在三方勢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懾得不知所措時。
萬魔窟那名大乘中期的魔修頭目,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壯著膽子發出了一道色厲內荏的神念。
“閣下是何方神聖?此地乃我萬魔窟與千機閣的戰場,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他的聲音藉助魔功擴散,在虛空中回蕩,試圖用宗門的名號,來恐嚇這神秘宮殿的主人。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道淡漠冰冷,不含任何情緒的聲音。
“此地,以及此地的一切,我,全都要了。”
“給你們三息時間,消失。”
轟!
此言一出,無異於在平靜的油鍋裡丟進了一顆燒紅的鐵丸。
狂妄!
霸道!
簡直不把他們兩大勢力放在眼裏!
那名萬魔窟的頭目臉色漲得通紅,被氣得渾身魔氣翻湧。
千機閣那邊的首領,一名麵容冷峻的中年修士,也是眼神一寒。
而那隱藏在暗處的大乘圓滿老者,更是瞳孔一縮。
他本以為自己是黃雀,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連他都看不透的過江猛龍。
對方這番話,顯然也將他算了進去。
一時間,原本還在生死搏殺的萬魔窟與千機閣,竟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詭異的默契。
雙方的領頭之人隔著虛空對視一眼,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先聯手,解決這個最大的威脅!
“殺!”
幾乎在同一時間,兩聲爆喝響徹虛空。
千機閣一方,數十尊高達百丈的人形法寶瞬間調轉炮口,胸口的能量核心光芒大熾。
下一刻,數百道粗壯的毀滅光束撕裂黑暗,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火力網,朝著混沌道宮當頭罩下。
另一邊,萬魔窟的頭目怒吼一聲,將手中的萬魂幡猛地一搖。
幡中那無窮無盡的魔頭厲鬼,匯聚成一股比先前龐大十倍不止的黑色魔氣狂潮。
其中夾雜著無數怨毒的詛咒與足以汙穢道軀的魔煞,如同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宇宙巨獸,咆哮著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
那一直隱匿身形的大乘圓滿老者,也終於不再隱藏。
他知道,麵對這種級別的對手,任何僥倖心理都是找死。
“嗡!”
他張口一吐,一柄佈滿了裂紋,卻依舊散發著恐怖仙威的金色小劍從他口中飛出。
真仙殘寶!
老者一口精血噴在小劍之上,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那金色小劍迎風暴漲,化作一柄長達千丈的擎天巨劍。
劍鋒所指,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斬!”
他用盡全力,打出了自己壓箱底的至強一擊!
然而,這足以令任何大乘修士都為之絕望的三道攻擊,在接觸到混沌道宮表麵那層薄薄的灰色光暈時。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法則碰撞的巨響。
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那毀天滅地的光束、魔潮與金色巨劍,就如同泥牛入海,又像是被一塊無形的巨大海綿給吸收了一般。
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層灰色光暈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然後。
沒了。
整個過程,平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一刻,時間彷彿再次靜止。
萬魔窟頭目的嘴巴張得老大,臉上的猙獰與瘋狂,凝固成了一副滑稽的表情。
千機閣的修士們,獃獃地看著自己那些人形法寶上已經黯淡下去的炮口,眼神空洞。
而那位剛剛打出至強一擊的大乘圓滿老者,更是如墜冰窟,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終於遲鈍地意識到,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何等無法理解的存在。
那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力量!
“逃!”
這個念頭,如同病毒般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瘋狂滋生。
大乘圓滿的老者最為果斷。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連那件珍貴無比的真仙殘寶都顧不上了,再次噴出一大口本命精血。
“血遁**!”
他的身體瞬間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
朝著碎星帶的更深處瘋狂逃竄,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就在他動身的下一秒。
那道淡漠冰冷的聲音,再次於所有人的識海中響起,如同死神的最終宣判。
“三息已到。”
嗡——
伴隨著這道聲音,整座混沌道宮的表麵,那層灰色的光暈驟然向外擴張。
隻一瞬間,便籠罩了方圓數萬裡的虛空。
這片空間,彷彿被從大宇宙中硬生生切割了出來,形成了一座無形,卻又無法逾越的牢籠。
那道快到極致的血光,一頭撞在這無形的壁障之上。
竟被硬生生地反彈了回來,重新顯露出老者那張寫滿了驚駭與絕望的臉。
混沌道宮內,沈元墨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透過光幕,看著外麵那些如同籠中困獸的修士,眼神平靜。
“我說過。”
“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