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內,萬籟俱寂。
兩件新生的八階道器已然斂去所有神華,與沈元墨的氣息融為一體。
他緩緩睜眼,目光落在最後一件戰利品上。
那張從紫霄聖地寶庫最深處得來的暗金色獸皮。
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看上去平平無奇。
既無靈光流轉,也無道韻散發,像是一塊被歲月遺忘了的普通皮革。
可沈元墨很清楚,能被紫霄聖地那般鄭重地收藏,與根本傳承功法放在一處,此物絕不簡單。
心念微動,一縷凝練如實質的神識探了過去。
就在神識即將觸碰到獸皮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張暗金色的獸皮表麵,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紋路竟活了過來,化作一個微不可察的漩渦。
沈元墨探出的那縷神識,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便被那漩渦一口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一股陰冷詭異的拉扯力順著神識的軌跡反噬而來,竟想將他的神魂本體也一併拖拽進去。
尋常大乘初期的修士若是如此冒失,怕是神魂當場就要被撕開一道口子,神魂遭受重創。
“有點門道。”
沈元墨麵色不變,隻是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
轟!
堪比大乘後期的神識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一道無形的巍峨山嶽,狠狠鎮壓而下。
那股詭異的拉扯力瞬間被碾得粉碎。
獸皮表麵的漩渦劇烈顫動,似乎發出了不甘的嗡鳴,最終緩緩平息,恢復了原狀。
這一次,沈元墨的神識再無阻礙,長驅直入,將整張獸皮的內部結構映照於心海。
“原來如此,並非地圖。”
他很快便有了判斷。
獸皮上那些繁複的線條,根本不是山川河嶽的脈絡,而是一種文字。
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極其古老、結構無比精妙的文字。
這是一種遠遠淩駕於滄瀾界所有已知文明之上的文字型係。
每一個筆畫的轉折都暗合天道,每一個頓挫都彷彿在闡述某種至高的規則奧義。
他嘗試著用記憶中滄瀾界流傳的上古妖文、魔文、乃至更古老的道文進行解讀。
結果,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這些文字的底層邏輯與道韻基礎,與滄瀾界截然不同,彷彿來自另一個更高維度的世界。
“仙文麼……”
沈元墨沒有再做無用功。
既然常規手段無法破譯,那就用他自己的方式來。
“洞悉本源,啟動!”
“完美推演,啟動!”
兩大天賦能力同時開啟。
剎那間,沈元墨的識海掀起萬丈狂瀾。
那張獸皮上的所有仙文結構,被他以神念強行拓印,而後打散成億萬個最基礎的符文單元。
神魂之力如同開閘的洪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消耗著。
饒是以他如今的神識強度,也感覺到一陣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撕扯感。
但這代價是值得的。
在完美推演的超高速模擬之下,無數種符文的組合方式、道韻的連線可能。
在他的識海中飛速碰撞、重組、驗證、排除……
這過程,比他當初推演《混沌萬道歸元經》時還要複雜百倍。
因為這是一種全新的、未知的體係。
他不僅要破譯,更要先理解其底層的構築規則。
不知過了多久,推演的程式猛地一頓。
沈元墨的意識中,閃過一道靈光。
“原來,是活的。”
他找到了關鍵。
這些仙文,並非是死的記錄符號。
它們本身就是一個個微縮的陣法節點,需要用對應的法則之力去啟用,才能顯現出其真正的含義。
就好像一把構造極其精密的密碼鎖,需要按照正確的順序,輸入一係列正確的密碼,才能將其開啟。
這種加密方式,堪稱絕妙。
若是換了旁人,即便猜到了這一點,也斷然無法成功。
因為誰也不知道,這成千上萬個仙文節點,究竟對應著何種法則,又該以何等順序注入。
錯一步,便可能導致整張獸皮自毀。
但這,難不倒沈元墨。
“開!”
他雙目猛然睜開,眸中混沌光華流轉。
下一刻,他並指如劍,對著懸浮在身前的暗金色獸皮,屈指連彈。
咻!咻!咻!
數十道蘊含著不同道韻的混沌氣流,從他指尖激射而出。
每一道氣流都精準無比地沒入獸皮上一個特定的節點。
第一道,是生機勃勃的木之法則。
第二道,是熾熱爆裂的火之法則。
緊接著,厚重的土、鋒銳的金、綿柔的水、狂暴的雷、無形的風、變幻的空間……
數十種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則之力,被他以一種玄奧的韻律,分毫不差地注入了對應的仙文節點之內。
嗡——!
當最後一道法則之力落下的瞬間,整張暗金色的獸皮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那光芒,不刺眼,卻無比深邃,彷彿蘊藏著一方星空的奧秘。
原本靜止的仙文,在這一刻徹底活了過來。
它們脫離了獸皮的束縛,化作一個個金色的光點,在洞府之中盤旋飛舞,如同一群被喚醒的精靈。
最終,這些光點相互牽引、連線,在沈元墨的麵前,勾勒出了一幅浩瀚無垠的立體星圖。
無數星辰在其中緩緩運轉,星河璀璨,星雲瑰麗。
這幅星圖的尺度,早已超越了滄瀾界的範疇,指向了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宇宙虛空。
而在星圖的某個角落,一個坐標點被清晰地標註出來,閃爍著妖異的、令人心悸的紅光。
就在此時。
一道極其微弱,卻又帶著無盡滄桑與孤高的意念,從星圖中傳遞而出。
這道意念沒有具體的內容,隻有一個尊號。
“九玄天尊。”
沈元墨聽到這個名號,眼神驟然一凝。
那個留下真仙敕令石碑,佈下陰毒後門,意圖竊取後人道果的漁夫。
原來,他叫九玄天尊。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
這張獸皮是與那塊真仙石碑一同流傳下來的東西。
所謂的仙府秘圖,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或者說,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魚餌。
沈元墨的神念,鎖定了那個閃爍著紅光的坐標。
海量的資訊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那個坐標,指向了中州神陸最深處,一片連不朽神朝與無上聖地都諱莫如深的禁忌之地。
葬仙地!
傳聞,那是上古時代,真仙喋血隕落的戰場。
裏麵充滿了仙道規則的碎片與無盡的兇險,大乘聖君闖入,也是九死一生。
沈元墨的臉上,非但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意。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眼中,更是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熾烈戰意。
陷阱?
魚餌?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獵人與獵物的身份,隨時都可能發生逆轉。
“九玄天尊……”
沈元墨看著那片星圖,輕聲自語,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斬斷萬古的鋒芒。
“讓我看看,你這尊所謂的真仙,究竟留下了什麼。”
“希望……不要讓我失望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