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散去,混沌歸元。
通天城上空,那足以壓塌萬古的滅世天威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溫暖和煦的陽光,以及無窮無盡、化作七彩甘霖的天地本源饋贈。
彷彿先前那場末日般的浩劫,不過是南柯一夢。
可城中城外,那億萬生靈殘留的恐懼。
那匍匐在地,至今仍神魂顫慄的身影,無不昭示著方纔發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實。
天地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沐浴在七彩霞光中的身影之上。
他吞食天劫,拳碎大道,指破天罰之眼。
他以一種超越了此界生靈理解範疇的姿態,強勢渡過了這史無前例的滅世混沌天劫。
並且,一步踏入了大乘中期。
“怪物……他不是人……是真正的怪物……”
紫霄聖主失魂落魄地癱坐在主艦的王座上,渾身聖血淋漓,道袍破碎,沒有半分大乘聖君威儀。
他那雙曾經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隻剩下空洞與死灰。
他最後的希望,天罰抹殺最終成了對方晉陞的資糧。
現實,遠比最荒誕的噩夢,還要來得殘酷。
沈元墨緩緩睜開雙眼,體內那浩瀚如宇宙星海的力量已經徹底圓融無礙。
大乘中期的修為穩固無比,混沌道體在天劫與天地本源的雙重淬鍊下。
已然堪比八階中品道器,舉手投足間,便有撕裂法則之威。
他能清晰地看到,整個世界在他眼中。
都已化作了一條條的法則線條,交織纏繞,生滅不息。
沈元墨的目光,平靜地投向了懸浮在空中,那如同驚弓之鳥般的九艘戰爭巨艦。
一步踏出。
沒有撕裂空間,沒有法則波動。
他就那樣閑庭信步般,出現在了紫霄聖地的主艦前方,與那失魂落魄的紫霄聖主遙遙相對。
“鬧夠了麼?”
平淡的三個字,不含絲毫煙火氣,卻彷彿蘊含著言出法隨的天憲之力。
聲音落下的瞬間,九艘巍峨的戰爭巨艦竟齊齊一震。
艦身上無數閃爍的雷紋,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艦上所有紫霄聖地的長老弟子,隻覺得一股無法言喻的偉力壓在心頭。
神魂悸動,連手中的法寶都險些握持不住。
紫霄聖主被這聲音從失神的深淵中驚醒,他猛地抬頭。
看到近在咫尺的沈元墨,那張年輕到過分的麵容,此刻在他眼中,卻比魔鬼還要可怖。
屈辱、恐懼、不甘、瘋狂……無數情緒在他心中交織,最終化作色厲內荏的咆哮。
“豎子!你休要得意!本座乃大乘聖君,執掌紫霄聖地億萬載,俯瞰中州沉浮,豈容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沈元墨隻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道怎樣的目光?
沒有殺意,沒有威壓,隻有純粹的漠然,彷彿九天神龍,在俯瞰一隻腳下聒噪的螻蟻。
紫霄聖主如遭雷擊,後麵的話語全部被堵死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無法抑製的恐懼,如萬載玄冰,瞬間凍結了他全身的血液與法力。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與對方,早已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存在。
沈元墨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落在了他死死攥在手中的那枚紫霄令上,淡然評價道。
“一件九階道器仿品,也配稱至寶?”
此言一出,紫霄聖主渾身劇震,驚怒交加地看著沈元墨。
這紫霄令的來歷,乃是聖地歷代聖主口耳相傳的最高機密。
其乃是紫霄聖地的始祖根據一件九階道器而煉製的仿製品,即便隻是仿品,也擁有鎮壓大乘聖君的無上威能!
這等秘聞,他竟一眼看破。
被看穿底牌的羞惱,瞬間壓過了恐懼,紫霄聖主的麵容扭曲起來,狀若瘋魔地嘶吼道。
“狂妄!就算隻是仿品,鎮殺你也足夠了!給本座……鎮殺!”
他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大乘法力,瘋狂注入紫霄令中。
緊接著,紫霄聖主又燃燒了自身五十萬載的壽元,注入紫霄令中。
嗡——!
紫霄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雷光,脫手飛出,迎風便長。
瞬間化作一座高達萬丈,通體由紫色神雷構成的巍峨神山。
神山之上,億萬雷霆符文生滅,散發出的氣息,竟比之前他發動的紫霄神罰還要恐怖幾倍。
雷霆神山攜帶著鎮壓萬古,磨滅一切的恐怖威勢,向著沈元墨當頭壓下。
這一擊,是紫霄聖主最後的尊嚴,也是他身為大乘聖君,最後的反撲!
通天城內,無數修士再次駭然,即便是天衍老皇叔等人,也麵露凝重。
這一擊,足以將尋常的大乘中期修士,直接鎮壓成齏粉。
然而,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沈元墨甚至連頭都未抬。
他隻是隨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連指甲都修剪得乾淨整潔,彷彿不染塵埃的手指。
對著那座從天而降的雷霆神山,輕輕一點。
“哢嚓——!”
一聲清脆到極致,卻又清晰傳遍了方圓億萬裡的碎裂聲,響徹天地。
在通天城億萬生靈那獃滯、震撼、匪夷所思的目光中。
那座威勢滔天,足以鎮殺聖君的雷霆神山。
從被指尖點中的地方開始,裂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緊接著,這道縫隙如同蛛網般,以一種超越了時空的速度,瞬間蔓延至整座神山。
下一瞬。
轟然崩碎!
那件威名赫赫,作為紫霄聖地傳承象徵的鎮教至寶紫霄令。
就那樣在空中解體,化作了漫天絢爛的紫色光點,如同煙花般,緩緩消散在天地之間。
“噗——!”
鎮教至寶被毀,心神牽引之下,紫霄聖主如遭重鎚,張口狂噴出一道紫金色的聖血。
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連身形都無法維持,從王座上翻滾下來,狼狽不堪。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沈元墨,眼中隻剩下純粹的駭然與絕望。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你……”
沈元墨緩緩收回手指,從始至終,他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彷彿隻是隨手,碾死了一隻飛到眼前的蚊蠅。
他終於開口,吐出了兩個字。
“聒噪。”
淡漠的語氣,不帶絲毫波瀾。
這一幕,這番話,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鎚,狠狠砸在了所有紫霄聖地門人的心頭,徹底擊潰了他們心中最後的一絲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