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門宴麼……”
沈元墨捏著那份燙金的請柬,眼神平靜,心中卻是一片冷然。
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陳家絕對沒安什麼好心。
一個月前,自己當著半條街的人,一指頭點死了他們的築基後期護衛,讓他們顏麵掃地。
這一個月來,陳家非但沒有任何報復的動靜,反而銷聲匿跡,彷彿當事情沒發生過一樣。
這本身就不正常。
以陳家在郡城那種霸道的行事風格,這口惡氣,他們怎麼可能咽得下去?
現在,自己剛剛出關,他們就恰好送來了請柬,言辭懇切,說什麼要“化乾戈為玉帛”。
這要是信了,那自己就是天底下第一號的傻子。
“有意思。”沈元墨將請柬隨手一丟,淡淡地說道。
“告訴來人,宴會,我會準時到。”
“啊?”那客棧夥計聞言一愣,臉上露出了驚愕和擔憂的神色。
“前……前輩,這……這陳家明顯不懷好意,您……您真的要去啊?”
這一個月來,青衣殺神的威名,早已傳遍了整個百越郡城。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爺是個殺伐果斷的狠人。
但也正因如此,陳家還敢設宴,那必然是佈下了天羅地網,有著絕對的把握。
這一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無妨。”沈元墨擺了擺手,沒有過多解釋。
如今的他,修為突破至築基後期,又煉製了兩尊三階傀儡和一堆殺伐利器,實力比一個月前,何止強了十倍?
區區一個陳家,就算他們把郡守府搬來,沈元墨也絲毫不懼。
正好,在他離開百越郡城,前往百斷山脈之前,也需要將這些煩人的蒼蠅,一次性解決乾淨。
免得自己走後,他們去找掌櫃的麻煩,或者對自己那尚在臨江城的家族,動什麼歪心思。
他要用一場雷霆萬鈞的殺戮,徹底震懾住這郡城裏所有心懷不軌的傢夥!
讓他們知道,他沈元墨的人,他沈家的產業,是誰也碰不得的禁忌!
“是……”那夥計見沈元墨主意已定,不敢再多勸,連忙躬身退下。
就在夥計離開後不久,院落的禁製,又被觸動了。
這一次,來的是掌櫃。
掌櫃的臉色,比那夥計還要焦急和蒼白。
“前輩!萬萬不可啊!”他聲音顫抖地說道。
“那陳家的宴會,去不得啊!”
“哦?你知道些什麼?”沈元墨饒有興緻地看著他。
“老朽剛剛得到密報!”掌櫃急切地說道。
“那陳天雄,已經瘋了!他不僅邀請了郡城裏與他交好的幾個築基後期修士,在府上佈下了三階的困殺大陣天羅地網陣,更是……更是聯絡了魔道組織幽冥道的殺手!”
“幽冥道?”沈元墨眉頭一挑。
這個名字,他倒是聽說過。
是與天機閣、化外妖庭齊名的仙朝四大禁忌組織之一,行事詭秘,手段歹毒,專門幹些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勾當,是仙朝官方明令清剿的物件。
沒想到,這陳家,為了對付自己,竟然連魔道都敢勾結。
“沒錯!”掌櫃的臉上,滿是恐懼。
“據說,陳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請來了一位幽冥道的銅牌鬼使!那可是能刺殺金丹真人的恐怖存在啊!”
“前輩,他們這分明就是佈下了一個絕殺之局,等著您往裏跳啊!您實力雖強,可也架不住這麼多人,還有陣法和魔道殺手的圍攻啊!依老朽看,咱們還是暫避鋒芒,從長計議為好!”
掌櫃是真心實意地為沈元墨擔心。
他現在已經和沈元墨徹底綁在了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要是沈元墨出了事,他也絕對沒有好下場。
沈元墨聽完,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很好。”
“啊?”掌櫃直接懵了。
什麼叫很好?
這都火燒眉毛了,前輩怎麼還笑得出來?
“我正愁他們藏頭露尾,不好一網打盡。”沈元墨站起身,拍了拍衣袖,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既然他們主動把脖子都伸出來了,我要是不去砍上一刀,豈不是太對不起他們的一番‘美意’了?”
掌櫃獃獃地看著沈元墨,隻覺得這位前輩的腦迴路,根本不是自己這種凡人能夠理解的。
那可是絕殺之局啊!
有陣法,有圍攻,有魔道殺手!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築基修士,此刻恐怕早就連夜跑路,逃離百越郡城了。
可這位前輩,非但不跑,反而一副興緻勃勃,準備去大開殺戒的樣子。
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霸氣?
“前輩,您……”
“不必多言。”沈元墨打斷了他。
“你隻需在外麵,看好戲就行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掌櫃,徑直走出了院落,向著客棧外走去。
掌櫃看著他那孤身一人的蕭瑟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最終,他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他決定了,今天就算是死,他也要親眼見證,這位前輩,是如何創造奇蹟的!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陳家府邸,張燈結綵,燈火通明,一派喜慶祥和的景象。
府邸大門外,陳家家主陳天雄,正滿麵春風地迎接著一位位貴客。
“哈哈哈,王兄,你能賞光,真是令我陳府蓬蓽生輝啊!”
“李道友,快請進!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這些被邀請來的,無一不是百越郡城內有頭有臉的築基後期修士,都是與陳家交好,或者有著利益往來的盟友。
他們自然也知道,今晚這場宴會,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陳兄放心,那小子既然敢惹你,就是與我們所有人為敵!今天,他隻要敢來,就休想活著離開!”一名麵容陰鷙的黑衣老者,冷笑著說道。
“不錯!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在百越郡城如此猖狂!”
眾人紛紛附和,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
陳天雄看著這一幕,心中大定。
有這麼多同道相助,再加上府內早已佈下的天羅地網陣,以及那位隱藏在暗處的幽冥道鬼使……
他想不出,那個小子,還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諸位,裏麵請!”
陳天雄將眾人迎入府內,來到早已備好宴席的奢華大廳。
大廳之內,美酒佳肴,靈果飄香。
更有數十名身姿曼妙的舞女,在中央翩翩起舞。
眾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氣氛好不熱烈。
彷彿,他們真的隻是來參加一場普通的宴會。
但那暗流湧動的殺機,卻早已瀰漫在空氣之中。
就在這時,一名下人,快步從外麵跑了進來,神色激動地在陳天雄耳邊低語了幾句。
“哦?”陳天雄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猛地站了起來,朗聲笑道。
“諸位,我們今晚的貴客,到了!”
大廳內的音樂和笑聲,瞬間一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門口。
隻見一名身穿普通青色道袍,麵容清秀的年輕人,正負手而立,緩步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孤身一人,神色平靜,彷彿不是來赴一場鴻門宴,而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那份從容與淡定,讓在場所有久經風浪的築基後期修士,都不由得瞳孔一縮。
好強的氣度!
此子,絕非等閑之輩!
“哈哈哈!沈道友果然是信人,快請上座!”
陳天雄大笑著迎了上去,表現得無比熱情,彷彿之前所有的恩怨,都已煙消雲散。
他指著主位旁邊的位置,熱情地邀請道。
沈元墨沒有客氣,徑直走到那個位置上,坐了下來。
他環視了一圈大廳內的眾人,將他們的修為、氣息,盡收眼底。
七名築基後期,十二名築基中期。
好大的陣仗。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主位上的陳天雄身上,淡淡地開口道。
“陳家主,你這宴席,排場不小。”
“哪裏哪裏,沈道友乃是人中龍鳳,能請到你,是我陳家的榮幸!”陳天雄打了個哈哈,重新坐下,舉起酒杯。
“來,沈道友,老夫先敬你一杯!之前犬子無狀,多有得罪,還望道友海涵,就此揭過,如何?”
他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的是在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