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墨漫步在南天仙城的街道上。
與東域那種宗門林立,城池隻是附屬的格局截然不同。
在中州神陸這裏,仙城本身就是一切的核心。
街道兩旁的店鋪,動輒便是千年老店、道器專營。
偶爾還能看到專賣上古異獸血脈後裔的靈寵閣。
其手筆之大,讓東域的所謂頂級商會都顯得如同鄉下小鋪。
然而,這些都未能讓沈元墨駐足。
他的神識早已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座城市的脈絡之中。
在洞悉本源的視野之下,整座南天仙城的地底,彷彿變成了一幅透明的立體畫卷。
一條條粗壯如龍的靈脈,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彼此交織,構成了一座精密到極致的聚靈大陣。
而所有靈脈的終點,所有靈氣的最終歸宿。
都指向了城市最中央,那座高聳入雲,彷彿一柄刺破天穹的巨劍般的通天巨塔。
巨塔通體呈玉白色,不知由何等神材鑄就。
塔身之上,天然生成的道紋若隱若現,與天地法則隱隱共鳴。
塔尖更是沒入雲層深處,彷彿與九天星辰相連。
“九霄悟道塔。”
沈元墨看著塔前一塊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石碑,輕聲念出了上麵的四個古字。
石碑上詳細介紹了此塔的功用。
這是城主府的產業,一座輔助修鍊的無上寶地。
塔分九層,越往上,靈氣濃度越高,法則也愈發清晰,修鍊效果呈幾何倍數遞增。
當然,價格也同樣駭人。
第一層,一天一百上品靈石。
第二層,一天三百。
……
到了第八層,價格已經飆升到了一天三千極品靈石的天價。
至於最高的第九層,價格更是簡單粗暴,一天一萬極品靈石。
且非擁有顯赫身份或合道境以上修為者,連預約的資格都沒有。
“第九層,居然還需要排隊預約?”
“可不是嘛!聽說第九層乃是整座南天仙城靈脈的核心節點,在那裏修鍊一天,頂的上外界苦修百年!”
“噓……小聲點!今天預約到第九層的,可是李家的那位天驕,李天辰公子!”
一陣壓低了聲音的議論,從旁邊傳來。
沈元墨目光一掃,便看到不遠處。
一群眾星捧月的修士中央,站著一位身著華貴錦袍,麵容倨傲的青年。
青年周身氣息雄渾,赫然是返虛後期的修為。
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氣,正享受著周圍人的吹捧。
“天辰哥就是厲害!這九霄塔第九層,咱們南天城年輕一輩裡,也就您能說進就進!”
“那是自然!我這次閉關,定要一舉衝破瓶頸,將那空間法則徹底參悟,到時候,合道之境,指日可待!”
李天辰下巴微抬,言語間充滿了強大的自信與炫耀。
他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投來羨慕、敬畏眼神的修士,笑意愈發明顯。
對他而言,來這第九層修鍊是其次,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纔是最重要的。
就在這時。
一道修長的身影,不急不緩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九霄塔前負責登記的管事麵前。
那管事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見有人來。
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有氣無力地問道:“哪一層?叫什麼?先說好,隻收極品靈石,概不賒賬。”
周圍的喧囂,彷彿都與這道身影無關。
沈元墨隻是平靜地,吐出了幾個字。
“第九層,我包一年。”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什麼?我沒聽錯吧?包一年?”
“瘋了吧!第九層一天一萬極品靈石,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萬!這是哪個上古道統的聖子跑出來了?”
“這人誰啊?看著麵生得很!”
那管事也是猛地一愣,抬起頭來,皺眉打量著眼前這個氣息平平無奇的黑衣修士。
“道友,你可知第九層是什麼價?”他不耐煩地說道。
“莫要在此消遣我!”
李天辰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他剛剛還在炫耀自己預約到了一天的修鍊時間,結果下一秒就有人跳出來要包年。
這不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麵,狠狠抽了他一記耳光。
“哪來的野修,”李天辰冷哼一聲,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連九霄塔的規矩都不懂麼?第九層隻接受預約,不接受長包!你以為這是你家後花園?”
然而,沈元墨從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
他隻是隨手一揮。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儲物袋,便落在了管事的桌案上。
“點點。”
依舊是簡潔的兩個字。
管事臉上閃過一絲怒意,覺得對方是在戲耍自己。
他拿起儲物袋,神識沒好氣地往裏一掃。
下一刻。
管事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臉上的不耐與怒意,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緊接著,又湧起一股病態的潮紅。
他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儲物袋內,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空無一物。
而是一座由極品靈石堆砌而成的,望不到盡頭的璀璨山脈。
那靈石的數量,何止三百萬,怕是五百萬都綽綽有餘。
更讓他神魂都在戰慄的是,在那靈石山脈的頂端。
還靜靜地躺著數十枚散發著玄奧道韻,通體晶瑩剔透的晶石。
“道……道晶!!”
管事在心中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那可是比極品靈石珍貴萬倍,隻有在合道修士坐化之地。
或者高階靈脈本源深處纔可能誕生的道晶啊。
一枚道晶的價值,就足以抵得上十萬極品靈石。
這裏,居然有幾十枚。
眼前這位,究竟是何方神聖。
李天辰察覺到管事的神情不對,心中也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但他身為李家天驕的驕傲,讓他無法容忍被人如此無視。
“本公子在與你說話,你聾了不成!”
李天辰勃然大怒,一股屬於返虛後期的恐怖威壓,如同海嘯般朝著沈元墨的後背狠狠壓了過去。
“給我跪下!”
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當眾出醜。
然而,就在他威壓臨身的剎那。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從那道黑衣身影上,悄然升騰。
這股氣息並不狂暴,卻凝如實質,厚重如億萬神山。
彷彿不是來自於一個人,而是來自於一片完整的天地。
轟!
李天辰釋放出的威壓,在這股氣息麵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一般,瞬間被碾得粉碎。
他隻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顆從九天之上墜落的星辰正麵撞中。
“噗!”
李天辰臉色煞白如紙,整個人如遭重擊般倒飛。
不受控製地倒飛出數十步,狠狠撞在遠處的牆壁上,張口便是一大蓬血霧噴出。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卻發現自己全身骨骼都彷彿被碾碎。
道基震蕩,連一絲法力都提不起來。
他隻能用一種見了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道依舊背對著他的身影。
“合……合道!”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李天辰的牙縫裏擠出來的。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一言不合,一個眼神都沒給,就將返虛後期的李家天驕,鎮壓得吐血倒飛。
那名管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再也不敢有絲毫猶豫,連滾帶爬地從櫃枱後沖了出來。
雙手捧著一枚紫金色的令牌,用一種近乎諂媚的語氣,顫聲道:
“前輩!這是第九層的最高許可權令牌!您請收好!”
開玩笑!
得罪李天辰,最多是被穿小鞋。
可得罪眼前這位,怕是今天就要橫屍當場。
更何況,對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這筆業績,足夠他一步登天,直接去城主府內殿任職了。
沈元墨終於緩緩轉過身。
他沒有去看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李天辰,隻是接過令牌,淡淡地瞥了管事一眼。
“錢貨兩訖,我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