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墨那一句輕描淡寫的“七階上品,倒也不算差”。
落在遠處的萬法道人與星河道人耳中,卻不亞於一道九天神雷,劈得他們神魂都有些恍惚。
不算差?
整個東域,所有頂尖宗門加起來,明麵上的七階上品道器,恐怕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每一件,都是鎮壓宗門氣運,傳承了數十上百萬年的至寶。
而沈元墨,隻用了不到兩個月,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硬生生煉出了一柄。
然而,還沒等他們從這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沈元墨的下一個動作,讓他們的思維徹底陷入了停滯。
悟道崖上,沈元墨緩緩垂下手,目光從新生的大衍戮仙劍上移開。
隻見他立於崖頂,神色平靜,對著虛空,大袖猛然一揮。
“嘩啦啦——”
下一刻,天地失聲。
一道由無盡寶光匯聚而成的洪流,自他袖中乾坤噴薄而出,瞬間堆滿了整個悟道崖。
一時間,寶光沖霄,瑞氣千條。
各種顏色的靈光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天邊的雲彩都染成五顏六色。
堆積如山的,是閃爍著各色光華的珍稀神金、萬年靈木、地心神髓……
隨便拿出一塊,都足以讓返虛大能爭得頭破血流。
而在這些材料之上,還隨意地丟棄著數百件流光溢彩的法寶、道器。
五階的,六階的,甚至還有幾件殘破的七階道器。
這些,全都是他從太一劍宗那積累了數十萬年的寶庫中,搜刮而來的底蘊。
濃鬱到極致的靈氣,在悟道崖上空匯聚成霧。
最終化作一場淅淅瀝瀝的靈雨,灑落而下。
“這……這……”
清虛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那座由法寶和材料堆成的小山。
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抽搐。
太一劍宗數十萬年的積累,就這麼被當成垃圾一樣倒了出來。
“敗家……不,這是何等的豪奢!”
萬法道人看得眼角狂跳,心痛得無法呼吸。
唯有星河道人,在最初的失神後,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隱約猜到了沈元墨想做什麼,一顆蒼老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難道他還要再來一次煉製道器?
在三人獃滯的目光中,沈元墨動了。
他屈指一彈,一件通體暗沉的古樸戰甲,從他體內飛出,懸浮於身前。
正是他的混沌萬道甲。
這件混沌萬道甲的品階雖然達到了六階下品,但如今已經跟不上他的實力。
沈元墨雙眸微闔,丹田氣海之中,那尊盤坐的混沌道胎,轟然運轉。
在他的身後,顯化出一尊高達萬丈的法相虛影。
萬丈法相一出現,便張開了嘴。
一個巨大無比,彷彿能吞噬星辰日月的漆黑漩渦,在法相口中形成。
那漩渦幽深、死寂,散發著歸墟般的恐怖氣息,彷彿連線著宇宙的終點。
“收!”
沈元墨口中吐出一個冰冷的位元組。
剎那間,悟道崖上,那座由億萬寶物堆積而成的小山,劇烈震動起來。
無論是堅不可摧的七階神金,還是蘊含著磅礴靈氣的道器法寶。
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所有的抵抗之力。
在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拉扯下,所有寶物化作一道五光十色的洪流。
不受控製地衝天而起,盡數被那漆黑的漩渦強行吸入其中。
那漆黑漩渦之內,混沌之火再次熊熊燃燒。
與之前煉劍不同,這一次的混沌之火,更加狂暴,更加蠻橫。
無數被吞入其中的法寶、材料,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便被霸道地分解、熔化。
所有的雜質,在萬分之一剎那間被剔除乾淨。
所有器物本身蘊含的法則烙印、陣法結構,被強行抹除。
最終,所有的一切,都被還原成了純粹的法則符文與能量精華。
一時間,億萬道符文在那漩渦中沉浮、碰撞、交織,宛如一片初開的混沌星海,絢爛而又致命。
做完這一切,沈元墨的神識沉入識海。
“洞悉本源,啟動!”
“完美推演,啟動!”
以自己的混沌大道為根基,沈元墨開始在腦海中,瘋狂構建混沌萬道甲的全新升級藍圖。
他的識海中,風暴驟起。
數以億萬計的甲冑設計圖,在一瞬間生成,又在一瞬間被否決。
有的追求極致的防禦,有的追求極致的速度,有的追求詭秘的隱匿……
但這些,都不是沈元墨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一件單純的防禦法寶。
而是一件與他的混沌道體、混沌大道、乃至新生的大衍戮仙劍都完美契合。
攻防一體,可以隨著他一同成長的無上戰甲。
它既是盾,亦是矛!
既能守護,也能殺伐!
“轟!”
不知推演了多少億次,當最後一張完美無瑕的藍圖,在識海中定格時,沈元墨猛然睜開了雙眼。
就是它了!
他伸出手指,對著身前那件懸浮的混沌萬道甲,淩空一點。
“解!”
舊的甲冑應聲而動,一片片甲葉自行分解,化作最基礎的結構單元。
而後,沈元墨心念一動,開始引導身後那法相漩渦中。
那團五光十色,龐大到足以讓任何合道大能都為之瘋狂的材料精華。
那團包含了太一劍宗數十萬年底蘊的能量精華,如一道璀璨的星河,從天而降,精準地注入到那些分解的甲冑單元之中。
“嗡——嗡——嗡——”
一場前所未有的蛻變,開始了!
以舊的甲冑為骨,以億萬寶物精華為血肉。
在沈元墨那完美藍圖的引導下,一片片閃爍著深邃混沌光澤,銘刻著全新道紋的甲葉,憑空生成。
護心鏡、肩甲、臂鎧、戰裙、脛甲……
每一個部件,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組、新生。
那上麵烙印的道紋,比之前煉劍時更加複雜,更加玄奧。
蘊含著生滅、時空、因果、輪迴等諸多大道的至理。
一股堅不可摧,亙古不朽的氣息,開始從新生的甲冑之上,緩緩瀰漫開來。
轟隆!
一股絲毫不弱於之前大衍戮仙劍出世時的恐怖威壓,再一次從悟道崖轟然升起,席捲九天十地。
這股威壓,不像劍威那般鋒銳無匹,而是厚重、磅礴、浩瀚。
宛如一方大宇宙的意誌降臨,鎮壓萬古,威臨諸天。
在這股威壓之下,萬法道人等人甚至感覺比麵對劍威時更加難受。
神魂彷彿被鎮壓在一塊永恆的神鐵之下,連轉動一個念頭,都變得無比艱難。
“又……又來?!”
清虛子已經徹底麻木了,他雙目無神地望著悟道崖的方向,喃喃自語。
“沈長老他到底在幹什麼?煉製七階道器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的嗎?”
“怪物……真正的怪物……”
萬法道人苦澀地搖著頭,他感覺自己數萬年的修行觀。
在今天被徹底碾碎,重塑,然後又碾碎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