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弱了。”
兩個字,如同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劍無涯和太一劍宗所有人的臉上。
太弱了?
那可是能秒殺合道境的恐怖一擊。
在他眼裏,竟然隻是太弱了。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劍無涯色厲內荏地咆哮道,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恐和不解。
他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那一拳,沒有任何法力波動,沒有任何法則痕跡,就像一個凡人揮出的拳頭。
可為什麼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沈元墨沒有回答他這個愚蠢的問題。
他的目光,已經從失望,轉為了漠然。
他原本以為,太一劍宗這傳承了數十萬年的護宗大陣,能給他帶來一點驚喜。
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既然你們不動手,那便換我來吧。”
沈元墨淡淡地說道。
他的神識早已在剛才那一拳的接觸中,
將整個太一覆天劍陣的能量流轉、法則結構、陣法節點,徹底洞悉。
星河道人給的情報是死的。
而他現在看到的是活的。
三十七處致命缺陷都止不住。
經過劍玄機之死,經過宗門內亂。
這些主持陣法的長老們,早已是心神不寧,法力運轉也出現了滯澀。
此刻在他眼中,這個看似固若金湯的劍陣,渾身上下,至少有一百多個可以一擊致命的破綻。
猶如一座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腐朽巨人。
不堪一擊。
“你在說什麼胡話!”
劍無涯聽到沈元墨的話,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獰笑道。
“換你來?沈元墨,你以為你一拳擋下了攻擊,就能破開我宗的護山大陣嗎?”
“此陣乃我太一劍宗的大乘始祖所留,自成一方天地,萬法不侵!除非你能一擊毀滅整個太一山脈,否則,你休想……”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
因為沈元墨動了。
隻見沈元墨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
一縷灰濛濛的,毫不起眼的混沌氣流,在他的指尖繚繞。
然後,對著大陣天幕東南方,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角落隨手一指。
“第一處。”
一道細如髮絲的灰色劍氣,從他指尖激射而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撕裂虛空的氣息。
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劃破長空,射向了那片由無盡劍氣組成的金色天幕。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劍無涯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瘋狂大笑起來。
“你就想用這麼一道連撓癢癢都算不上的攻擊,來破我宗大陣?沈元墨,你是不是被嚇傻了?!”
其他長老和弟子,也是一臉的鄙夷和嘲弄。
然而,下一秒。
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彷彿被扼住了咽喉。
隻見那道灰色劍氣,在接觸到金色天幕的瞬間,並沒有被狂暴的劍氣攪碎。
“嗤——!”
一聲輕響。
灰色劍氣射中的那一點,周圍方圓百丈的金色天幕,猛地一暗。
緊接著,彷彿發生了連鎖反應。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太一劍宗東南角的一座劍峰之上傳來。
那座高達萬丈的劍峰,是組成整個太一覆天劍陣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陣基之一。
此刻,它竟然從內部,轟然炸裂。
無數碎石崩飛,煙塵衝天。
“噗——!”
大陣之內,負責主持那片區域的三位返虛長老,如遭雷擊。
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煞白,氣息萎靡了下去。
他們駭然地發現,自己與那座陣基山峰之間的聯絡,被一股蠻橫無比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太一覆天劍陣出現了一個缺口。
雖然這個缺口對於整個龐大的劍陣來說,微不足道,很快就被周圍的能量填補。
但是它確確實實地,被攻破了。
被那道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灰色劍氣,一指攻破了。
死寂。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如果說,之前沈元墨一拳轟散萬丈劍柱,帶給他們的是震撼和不解。
那麼此刻,他這一指破開陣法一角,帶給他們的,就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未知的,纔是最可怕的。
他們根本不明白,沈元墨是怎麼做到的。
那個位置,平平無奇,既不是陣眼,也不是能量節點,為什麼會被一擊而潰。
“不……不可能……這隻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劍無涯喃喃自語,臉色蒼白如紙,額角冷汗涔涔。
他不信!打死他也不信!
有人能隻看一眼,就找出太一覆天劍陣的破綻。
然而,沈元墨並沒有給他太多自我安慰的時間。
他收回手指,目光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第二處。”
同樣是一指點出。
同樣是一道細如髮絲的灰色劍氣。
“咻!”
劍氣劃破長空,射向了劍陣天幕的正西方。
“快!攔住它!”
劍無涯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嘲笑了。
所有主持陣法的長老,都瘋狂地催動法力。
調集那片區域的劍氣,想要將那道灰色劍氣在半路攔截、絞殺。
無窮無盡的金色劍氣,化作一道道淩厲的劍網,層層疊疊地封鎖了灰色劍氣前進的路線。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灰色劍氣,彷彿沒有實體一般,又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
它在空中劃過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線,靈巧地繞過了所有的劍網。
然後,精準無比地再次印在了天幕之上。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這一次,是正西方,兩座相鄰的劍峰,同時攔腰截斷,轟然倒塌。
“噗!噗!”
又有兩位長老狂噴鮮血,氣息萎靡。
整個劍陣天幕,猛地晃動了一下,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如果說第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呢?
恐慌如瘟疫般在眾人心頭蔓延。
“怪物……他是怪物……”
一名年輕的弟子,承受不住這種極致的恐懼。
精神崩潰,丟下手中的法劍,轉身就想逃跑。
“逃?誰敢逃!殺無赦!”
一名執事長老厲聲喝道,一劍便將那名弟子斬殺。
但他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沈元墨沒有理會下方的騷亂。
他的身影,開始緩緩地圍繞著整個太一劍宗的山門,淩空漫步。
每走出百步,他便會抬起手指,輕輕一點。
“第三處。”
“轟隆!”
“第四處。”
“轟隆!”
“第五處。”
“轟!”
……
一聲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催命的鼓點,在太一劍宗的四麵八方,接連不斷地響起。
一座又一座作為陣基的劍峰,被精準地摧毀。
一位又一位主持陣法的長老,口噴鮮血,倒地不起。
那片原本堅不可摧,光芒萬丈的金色天幕。
此刻變得忽明忽暗,搖搖欲墜,上麵出現了一個又一個觸目驚心的缺口。
整個太一覆天劍陣,在沈元墨閑庭信步般的指點下,被一步步地瓦解,肢解。
而沈元墨,每摧毀一處,口中便會輕輕地報出一個數字。
那平淡的聲音,通過法力,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第二十一處。”
“第二十二處。”
……
“啊啊啊!沈元墨!我殺了你!”
劍無涯徹底瘋了,他眼睜睜地看著宗門的根基被一寸寸摧毀。
看著一位位長老重傷倒下,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讓他幾欲癲狂。
他放棄了維持整個大陣的防禦,孤注一擲地,將所有還能調動的力量。
全部匯聚起來,化作一柄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恐怖的萬丈金色巨劍。
“給我死!給我死啊!”
他操控著巨劍,不顧一切地,朝著沈元墨的身影,瘋狂地斬去。
然而,沈元墨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身形一晃,便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千丈之外,輕而易舉地躲開了這絕望的一擊。
而他口中的倒數,還在繼續。
“第三十六處。”
他抬起手指,點向了最後一個他推演出的,位於明麵上的陣法缺陷。
“轟隆!”
隨著最後一座關鍵的陣基山峰被毀。
整個太一覆天劍陣的能量迴圈,終於出現了致命的斷層。
“嗡——!”
覆蓋在天空之上的金色天幕,發出一聲哀鳴,光芒瞬間黯淡到了極致,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噗——!”
劍無涯作為主陣之人,遭受的反噬最為嚴重。
他如遭重鎚,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整個人從空中倒飛出去,狠狠地砸在了主峰的廣場之上,氣息瞬間萎靡到了穀底。
破了……
號稱萬法不侵,可誅合道大圓滿的太一覆天劍陣,就這麼破了?
所有倖存的太一劍宗弟子,都獃獃地望著天空那道閑庭信步的身影,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們的信仰,他們的驕傲,他們的最後一道屏障。
在這一刻,被那個男人擊碎。
然而,沈元墨卻在此時,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看著那雖然黯淡,卻依舊沒有徹底消散的劍陣天幕,似乎有些意外。
“哦?”
“居然還有隱藏的核心陣眼麼……”
他似乎是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對某人說話。
“有點意思。”
“也罷,那就……把你們最後的底牌,也一併掀出來吧。”
他的話音剛落。
太一劍宗禁地深處,那三座一直沉寂的劍形山峰,猛然爆發出三道衝天的血光。
一股比此前劍陣全力運轉時還要恐怖十倍,充滿了暴虐、古老、毀滅氣息的威壓,如同蘇醒的太古凶獸,瞬間籠罩了整個天地。
“小輩!你……成功惹怒我們了!”
一個蒼老而暴怒的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來,震得整個太一山脈都在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