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一道璀璨的劍光,以一種超越常理的速度瘋狂穿梭。
劍光之內,正是太一劍宗的合道境太上長老,劍玄機。
他此刻心中充滿了怒火與不屑。
“一群飯桶!廢物!連兩條靈脈都看不住,要爾等何用!”
“待本座處理完靈脈之事,定要向宗主提議,將那些守衛全部廢去修為,貶為雜役!”
身為合道境大能,他已經有數千年未曾親自出手。
在他看來,這東域除了萬法仙門那幾個老不死的,已經沒什麼人能威脅到他。
這次靈脈出事,在他想來,最多也就是某些宵小之輩,動用了什麼上古的邪門歪道,不足為懼。
他神識鋪天蓋地般掃過前方,很快,便進入了一片漂浮著無數隕石的虛空亂石區。
“嗯?”
就在踏入這片區域的瞬間,劍玄機那古井無波的心神,猛地一跳。
合道境對危險的直覺,讓他感到了一絲極淡,卻又真實存在的不安。
“此地的空間法則……似乎有些紊亂,不太對勁。”
他停下身形,眉頭微皺,浩瀚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一遍又一遍地掃過方圓百萬裡。
然而,一無所獲。
這裏除了冰冷的隕石和無序的空間裂縫,沒有任何生命氣息,也沒有任何陣法波動的痕跡。
“錯覺麼?”
劍玄機自嘲一笑。
“看來是閉關太久,心神都有些不穩了。區區一片虛空亂石,又能有什麼古怪?”
他乃是堂堂合道境大能,一念之間,便可引動天地法則,崩碎星辰。
在這東域,誰敢埋伏他,誰又能埋伏得了他?
不再多想,他身形一動,化作劍光,繼續朝著乾元靈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就在他穿過亂石區中心,越過一塊毫不起眼的青色隕石的瞬間。
異變,陡生!
轟隆!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被顛覆!
原本死寂的虛空,驟然亮起了億萬道刺目至極的紫色雷光!
這些雷光憑空而生,從四麵八方瘋狂湧現。
它們瞬間交織成一個巨大到無法想像的雷霆球體,將劍玄機死死地包裹在了核心。
“什麼?!”劍玄機臉色劇變。
他周圍的景象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雷霆海洋。
每一道雷霆,都蘊含著足以將返虛大能瞬間劈成飛灰的雷霆法則。
“陣法!該死!是埋伏!”
劍玄機又驚又怒,他做夢也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敢在這裏設下陷阱埋伏他。
“不管你是誰!給本座破!”
他怒吼一聲,合道境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並指成劍,一道長達萬丈,凝聚了他劍道感悟的法則之劍。
狠狠地朝著前方的雷霆壁障,怒斬而去。
這一劍,足以斬斷山河,劈開星辰。
然而,那看似狂暴的雷霆壁障,在接觸到劍光的瞬間,卻變得如同棉花一般柔軟。
萬丈劍光斬入其中,竟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就像是一塊石頭沉入了深不見底的大海,所有的力量,都被那詭異的雷霆,在瞬間化解、吞噬。
“怎麼可能?!”劍玄機滿臉驚愕。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的法則之劍,蘊含著斬滅一切的鋒銳道韻。
怎麼可能被區區雷霆化解,這到底是什麼鬼陣法?
“我不信!”
劍玄機狀若瘋魔,雙手掐訣,一柄古樸的七階道劍自他天靈蓋衝出。
化作一條橫貫天地的劍氣長河,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再次沖向雷球。
這一次,他動用了本命道器。
結果,依舊一樣。
劍氣長河沖入雷海,連個泡都沒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劍玄機徹底懵了,一股寒意,從心底瘋狂湧出。
他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被困住了。
他連忙嘗試捏碎宗門特製的求救玉符,可神識剛剛探出。
就被周圍狂暴的雷霆攪得粉碎,根本無法傳遞出任何訊息。
……
與此同時。
太一劍宗,黑風城。
喊殺聲震天,火光沖霄。
清虛子腳踏神舟,懸浮在城池上空,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太一劍宗弟子,笑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他根本沒有下令強攻,隻是讓門下弟子催動神舟上的各種攻擊陣法。
對著城裏那些不重要的建築一通狂轟濫炸,聲勢搞得驚天動地,實際上連一個返虛長老都沒派下去。
可下方的太一劍宗守軍,卻被這陣仗嚇破了膽。
鎮守此地的返虛長老,看著那艘懸在頭頂,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神舟,臉色慘白,汗如雨下。
“頂住!都給我頂住!宗門的合道老祖馬上就來支援了!”
……
劍神山,宗主大殿。
劍無涯焦灼地在大殿內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如鐵。
黑風城的求救訊息,像雪花一樣不斷飛來。
可他派出去的劍玄機師叔,卻像是石沉大海,徹底失去了聯絡。
“怎麼回事?玄機師叔怎麼會失聯?!”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他的心頭。
難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位合道境的太上長老,若是出了意外。
那對太一劍宗而言,將是無法承受的巨大打擊。
“宗主!不能再等了!黑風城是我宗在西境的門戶,一旦失守,後果不堪設想啊!”一名長老焦急地喊道。
劍無涯心亂如麻。
一邊是失聯的合道老祖,一邊是告急的核心要塞。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逼到懸崖邊的賭徒,無論怎麼選,都是錯。
最終,他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劍絕塵師叔!”他對著大殿深處,一道常年閉關的身影,恭敬地喊道。
“萬法仙門欺人太甚!懇請您老人家出手,馳援黑風城,將清虛子那老匹夫,就地格殺!”
大殿深處,一股比劍玄機更加淩厲、更加霸道的劍意,緩緩蘇醒。
“知道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隨後,一道快到極致的血色劍光衝天而起。
撕裂雲層,朝著黑風城的方向射去。
又一位合道境,被調離了宗門。
劍無涯看著那消失的劍光,心中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反而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濃烈。
他總感覺,自己似乎漏掉了什麼最關鍵的東西。
……
萬雷絕殺陣之外。
沈元墨負手而立,神情淡漠地看著陣法中如同無頭蒼蠅般瘋狂攻擊的劍玄機。
他的合道級神識,已經與整個大陣完美融合。
以紫霄雷靈為陣眼,以他從滅神劫中掠奪的審判法則為引,再結合萬法仙門的陣道總綱推演而成。
這座大陣,就是為合道境量身打造的絕死囚籠。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劍玄機每一次攻擊的力度,每一次法則的運轉。
“合道初期,劍道法則領悟一般,道體強度一般,神魂更是駁雜不堪。”
沈元墨像一個最苛刻的老師,點評著劍玄機的實力,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困住他,綽綽有餘。想殺他,光靠陣法,還差了點火候。”
他自語著,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戰意。
“也罷,正好拿你,來試試我這新鑄的劍,究竟夠不夠鋒利!”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
雷陣之內。
劍玄機已經有些絕望了,他嘗試了所有辦法,都無法撼動這詭異的雷球分毫。
就在這時,他身前的空間一陣扭曲。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麵前。
那是一個身穿暗沉戰甲,手持一柄古樸黑劍的年輕男子。
他身上沒有任何修為波動,看上去就像一個凡人。
可當劍玄機看到他那雙眼睛時,卻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一頭絕世凶獸死死盯住。
“你……你是誰?!”劍玄機色厲內荏地喝道,握著本命道劍的手,竟在微微顫抖。
沈元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大衍戮仙劍,劍尖遙遙指向劍玄機的眉心。
用一種宣判死刑般的冰冷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太一劍宗,合道境。”
“今日,我來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