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石門,緩緩升起。
一道深邃得彷彿能吞噬萬物的氣息,自門內一閃而逝,快到讓人生出一種錯覺。
雲天河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了半步,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瞬間根根倒豎!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從黑暗中緩緩走出的身影,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還是那身青衣,還是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可雲天河卻覺得,自己此刻麵對的,不再是一個人。
那種感覺,無法用言語形容。
自己化神初期的修為,在這道身影麵前,渺小得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隻要對方一個念頭,自己就會被徹底抹去,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主……主人……”
雲天河的喉嚨乾澀無比,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猛地跪了下去,將自己的頭深深地埋在了冰冷的地麵上,身體因為極致的敬畏,而劇烈地顫抖著。
“起來吧。”
沈元墨的聲音,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
他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雲天河,便徑直地走到了大廳的主位之上緩緩坐下。
“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回稟主人!”雲天河聞言,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敢有絲毫的怠慢,恭恭敬敬地將自己這三個月來,打探到的所有情報,盡數稟報。
“昇仙大會,將於一個月後,在東域中心的昇仙城,正式開啟!”
“此次大會,規模空前!東域排得上號的宗門,幾乎都已派出了長老前往!其中,便包括那東域第一劍宗【太一劍宗】,與那底蘊深不可測的【萬法仙門】!”
“據說,這兩大頂級宗門,此次帶隊的,都是門中真正的返虛大能!”
雲天河的語氣之中,帶著一絲難掩的激動與嚮往。
返虛大能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
而現在,竟然為了一個昇仙大會,而同時現身!
可想而知,此次大會,將會是何等的波瀾壯闊!
沈元墨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返虛麼?
他殺的,也不止一個了。
“神藏之鑰呢?”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聽到這四個字,雲天河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的凝重。
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沉聲說道:“主人,此事,屬下也查到了一些眉目。”
“有傳聞說,那最後一枚神藏之鑰,在不久前,曾在天風城的地下黑市之中,短暫地出現過一次!”
“但,也僅僅隻是出現了一瞬,便被人以一個無法想像的天價,給當場買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哦?”
沈元墨聞言,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精芒。
“做得不錯。”
沈元墨對雲天河的表現,很是滿意。
他屈指一彈。
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便化作一道流光,穩穩地落在了雲天河的手中。
“這……這是?”
雲天河看著手中的玉瓶,一臉的茫然。
“賞你的。”沈元墨淡淡地說道:“裏麵的丹藥,足以助你,突破至化神中期。”
轟!
雲天河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彷彿被一道九天神雷,給狠狠地劈中了!
一片空白!
助他……突破至化神中期?!
他不是在做夢吧?!
他顫抖著,開啟了瓶塞。
一股濃鬱到了極致,彷彿能讓他的神魂都為之沉醉的丹香,撲麵而來!
僅僅隻是聞了一口,他便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沉寂了數百年的修為瓶頸,竟是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動!
“這……這……這……”
雲天河捧著玉瓶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激動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再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多謝主人賜葯!多謝主人賜葯!”
“屬下……屬下願為主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起來。”沈元墨的聲音,依舊平靜。“備好飛舟,我們即刻啟程,前往昇仙城!”
“是!主人!”
……
半日之後。
一艘通體呈流線型,其上銘刻著無數風係符文,一看便知是價值不菲的極品靈器飛舟,自天風城的上空,一飛衝天!
飛舟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青色流光,向著東域的最中心地帶,疾馳而去!
飛舟之上,沈元墨負手而立,衣袂在罡風之中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穿透了無盡的雲海,遙遙地望向了那片,充滿了無盡未知與機遇的,浩瀚天地!
昇仙城。
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天空之城!
它並非建立在任何的山脈與大地之上。
而是由一塊方圓數萬裡的巨大浮空島嶼,煉化而成!
整座城池,懸浮於九天雲海之上,終年被濃鬱的靈氣與仙霧所籠罩,若隱若現。
傳說,這座昇仙城,乃是上古時代,一位遊戲紅塵的絕世大能,以無上偉力,親手煉製而成!
其本身,就是一件超越了道器範疇的,無上至寶!
當沈元墨的飛舟,抵達昇仙城外萬裡之時。
一股無形的,卻又浩瀚磅礴的恐怖禁製,自前方的虛空之中,轟然降臨!
飛舟的速度,猛地一滯,被強行攔了下來。
放眼望去。
隻見,前方的空域之中,早已停泊了成千上萬艘,形態各異的飛舟!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無數氣息年輕,卻又充滿了朝氣與銳氣的年輕修士,正一臉興奮與緊張地,從各自的飛舟之上走下。
在城門之外,排起了一條條長達數裡的,望不到盡頭的隊伍。
等待著守城衛兵的檢查,準備入城。
然而,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一艘通體燃燒著熊熊烈焰,船首更是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三足金烏,造型囂張到了極點的巨大樓船。
竟是無視了此地的規矩,以一種橫衝直撞的霸道姿態,向著城門的方向,強行擠了過來!
但凡是擋在它前方的飛舟,無一例外,都被它那狂暴的氣浪,掀得人仰馬翻!
樓船之上,幾名身穿赤色宗門服飾,胸口綉著一輪烈日圖騰的年輕男女,正一臉傲慢地俯視著下方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修士。
為首的一名青年,劍眉星目,麵容俊朗,氣息更是已然達到了元嬰大圓滿的層次!
他看著下方那些狼狽不堪的修士,眼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與不屑。
“滾開!都給本少主滾開!”
“赤陽聖宗辦事,閑雜人等,一律退避!”
囂張霸道到了極點的爆喝聲,響徹了整片天穹!
赤陽聖宗!
聽到這個名字,周圍那些本還心有怨氣的修士,頓時臉色劇變!
一個個地,都如同見了鬼一般,忙不迭地,駕馭著自己的飛舟,向著兩旁退去,生怕被這煞星給盯上!
那可是赤陽聖宗啊!
東域二流宗門之中的頂尖存在!
其內,不但有十數位化神老祖坐鎮,據說,其背後,更是有一尊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返虛老祖,在閉死關!
這等龐然大物,根本不是他們這些散修,或是小家族的修士,能夠招惹得起的!
很快,那艘囂張的樓船,便暢通無阻地,來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它的目光,落在了那艘同樣停在最前列,造型卻顯得有些普通的青色飛舟之上。
樓船之上的那名元嬰青年,眉頭一皺。
竟是直接駕馭著樓船,向著沈元墨所在的飛舟,狠狠地撞了過去!
他要將這艘不知好歹,敢擋在他前麵的飛舟,也一併逼退!
“主人!”
飛舟之內的雲天河,臉色瞬間一變!
他自然也認出了,那艘樓船之上,那代表著赤陽聖宗的烈日圖騰!
他的心中,頓時一緊!
然而,他身前的那道青衣身影,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彷彿,外界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隻是平靜地,對著那艘正以一種蠻橫姿態,狠狠撞來的烈焰樓船。
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碎。”
話音落下的瞬間。
言出法隨!
那艘華麗霸道,氣勢洶洶的烈焰樓船,在距離沈元墨的飛舟,不足百丈的瞬間。
其上那層足以抵擋化神修士全力一擊的防禦陣法光幕。
竟是毫無徵兆地,“哢嚓”一聲,如同脆弱的鏡麵一般,寸寸碎裂!
緊接著!
更加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龐大的,由珍貴無比的火銅木打造而成的船體。
在一股無形的,卻又恐怖到了極致的空間法則之力下。
被硬生生地,扭曲,擠壓,分解!
最終,在所有人那充滿了無盡驚駭與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轟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燃燒著熊熊烈焰的,木屑齏粉!
樓船之上,那幾名本還一臉囂張與傲慢的赤陽聖宗弟子。
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下一刻!
“啊——!”
一聲聲充滿了驚駭與恐懼的淒厲慘叫,響徹雲霄!
他們如下餃子一般,從那爆炸的樓船之中,狼狽不堪地向著下方的雲海,墜落而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霸道絕倫,匪夷所思的一幕,給徹底震撼了!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名本還不可一世的元嬰少主,在半空中,好不容易纔穩住了自己的身形。
他看著那化作漫天碎屑的樓船,又看了看那艘毫髮無傷的青色飛舟。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再到無盡的羞辱與暴怒!
他猛地抬起頭,伸出手指,指著那道自始至終,都未曾轉過身來看他一眼的青衣背影。
用一種色厲內荏,充滿了無盡怨毒的聲音,瘋狂地咆哮道:
“你……你敢毀我赤陽聖宗的飛舟!”
“你死定了!”
“我爹,是赤陽聖宗的宗主!”